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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盡可能柔和:“我想要的,是個能一起過日子的‘劉海哥’。我做飯,他就洗碗;我回家晚了,不用操心花還沒換水,曬干的衣服還沒收納,搖尾巴的狗還沒去遛。
可你……你是被人伺候慣了的,我不會伺候人。也不習慣家里請個陌生人住家。我喜歡親力親為。”
她停了一下,盡可能給足他消化的時間,看到他眸色越來越暗,有些于心不忍,但長痛不如短痛。她吸足一口氣繼續說“我都能想到,真在一起了,遲早有一天我們會指著鼻子吵。”
“我怨你回來就往沙發一癱,垃圾桶倒了都不會扶。”
“你怨我只知道糾結瑣碎,不懂你在娛樂圈的壓力。”
“周興野,我不想我們之間從互有好感,到惡語相向。”
愛不是可以抵萬難嗎?周興野滿目通紅,也非要繼續追問。
虞念背過身,抬手輕擦眼角的一滴淚,“愛可以抵萬難,但生活不能。感情磨滅的最后一刻,其實很多不是原則問題,而是瑣事一點點打磨掉了愛意。”
周興野看著虞念轉過去的背影,看著她抬手抹掉那滴他其實根本沒看清的眼淚,一股火就這么燒穿了胸腔。
他習慣了直來直往,習慣去爭,去搶,哪怕頭破血流。他以為這次也一樣,以為只要自己愿意付出,愿意掏心窩,就沒有什么阻擋是沖不破的。
虞念掏出包里的禮品盒,回身遞給他:“周興野,我虞念真心謝謝你的喜歡,也謝謝你的幫助,我能給你的并不多,這個禮物,你收下,我們從此兩清。”
虞念見他沒有打算接,只得把禮物盒放在他桌前。
就在她輕輕放下禮物的那刻,周興野心里的困獸徹底掙脫了牢籠。椅子腿“吱”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人已經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把摔了禮物,虞念聽到禮物盒里玻璃破碎的聲音,眉頭緊鎖,剛想開口,周興野搶先一步。
“你閉嘴。”
他聲音嘶啞,壓著火,手猛地伸向虞念,虎口卡住了她纖細的脖頸,沒用力收緊,只是帶著無法控制的怒意推著她“砰”地一聲,虞念后背就撞上了冰冷的墻壁。
虞念驚愕地瞪大眼睛,看著他紅得嚇人、翻涌著怒火的眼睛,感覺自己像被獅子鎖喉的獵物,動彈不得。身在異地的她真的害怕了,雙腿止不住地抖,眼淚都被嚇出來了,在眼眶里打轉。
周興野俯視著她,呼吸粗重,胸腔劇烈起伏。
他能感覺到手掌下她頸動脈的跳動,察覺到她呼吸節奏變快鼻翼輕微煽動,能看見她瞳孔里的恐懼。
這恐懼讓他手上一松,攬著驚恐未定的虞念擁入懷中,虞念頭頂傳來他顫抖又哀求的聲音:“虞念…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
虞念趁他還在自責,屈膝上頂,沒太狠也不輕,周興野“嘶”地吸了口涼氣,人也垂下腰。
她雙手撐在他肩膀,用力一推,推得他往后直仰,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上。
她驚魂未定的喘著氣,看著在地上吃痛不已的人,眼里只有決絕:“周興野,我們,兩清。”
虞念沖出包廂,周興野愣了不到半秒,用手撐地艱難站起來,拔腿就追。
“虞念!”
她頭也不回,徑直穿過大堂,推開沉重的玻璃門。深秋傍晚的風立刻灌入她全身。門外那棵巨大的銀杏樹,此刻正滿樹金黃。風一吹,金黃的扇形葉片打著旋兒沙沙沙的掉落,像漫天飛舞的金色蝴蝶。
周興野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剎住腳。她聽見他追來的動靜,回過頭,濕潤的眼睫上還掛著沒落下的的淚珠,眼里還有驚懼,冷硬開口:“你別過來。”
“念念,對不起。”他開口,嗓子還是啞的,低下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一點他發紅的眼眶。“我……我就是太怕了。怕你再也不理我,怕你又跟我當陌生人。怕再也見不到你。”
虞念抿著唇,沒說話,別扭地將臉轉向一邊,望著那棵銀杏樹。
周興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低聲細語哄道:“其實很久之前的時候,我就希望在京城的深秋,你能和我并肩賞落葉。”
周興野就站在她對立面,保持著那個不敢僭越的距離。他穿著簡單的牛仔外套和運動鞋,她一襲卡其色長款風衣,踩著一雙小貓跟尖頭皮鞋。
他低著頭,目光偷瞄她,滿是懊悔;她微微仰著臉,看向銀杏,想起之前他和她在文化小院相處的點點滴滴,眼中也開始松動。
兩人誰也沒留意到,某個包廂的窗戶被悄悄推開了一道縫,長焦鏡頭從縫隙中探出來,對準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