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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見皇后娘娘背著手立在亭子里,他一路小跑地奔過來。一掀玄端下擺,在亭外的臺階下端正地跪下,雙手高舉過頭頂:“娘娘,臣幸不辱命。西營虎符與天子六印均在張裕府邸找到,如今請您過目。”
娘娘緩緩轉身,一臉邪肆張揚:“很好!柳隼很快回來,爾等做好準備?!?
“是!”
……
汪荃領命退出去,娘娘端詳著手里的東西,眼眸幽沉。
她緩緩行至石桌便,單手端起石桌上一杯溫熱的茶水慢慢的啜飲,心里默默盤算開來:柳隼的東營雖忠于萬俟左,可天子六印在她的手上。且北營此次宮變南下未走,雖兵力有所損耗,但有驍勇善戰的李斯與李斯寒兄弟在,倒不用太過擔心。如今,西營的兵符又回歸她手……
……柳隼不鬧最好,若是真鬧將起來,怎么算都是她穩贏!
……
柳隼是與李斯與一道回來,剛一進宮就被御林軍的人綁了。
他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壞了!尤皇后故意當著陛下的面兒將李斯與跟他一道支出去,虎符與六印定是拿到手了。東營的宗旨是保護萬俟皇室,柳隼啪一下掙開了繩子,拔起佩刀當下就動手。
李斯與眼明手快,立即飛身去攔。
兩人武力值不相上下,很快就戰成一團。
皇后娘娘站在御林軍的重重防護之后,冷艷看著空中打的眼花繚亂的兩人,慢慢皺起了眉。柳隼此人秉性十分不錯,武力高超又沉穩實干。若是能收做己用……
“柳隼,何必如此固執?”
娘娘背著手,朗聲道:“東營的宗旨是守護皇室,這本宮清楚。但本宮十年前便上玉蝶,早已算是萬俟皇室中人。你效忠萬俟左,與效忠本宮,其實均不違背你們的宗旨不是嗎?”
柳隼聞言動作一頓,扭臉嚴肅道:“娘娘此言差異!”
“自古以來,牝雞司晨多為亡國之相。當今圣上政治開明,雄圖偉略,半分亡國之君的庸碌無為也無。如今剛鏟除國之奸佞,正是陛下施展才華的好時刻。如此,效忠皇后與效忠陛下,那是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
娘娘對此不屑一顧:“但鏟除國之奸佞的人是本宮,為朝廷注入新鮮血液的人也是本宮!”
柳隼沒說話,算是認可了娘娘這些話。
“況且……”
“就算效忠于本宮,萬俟皇室依舊是萬俟皇室,”皇后娘娘可沒興致提攜尤家,詩書傳家的前太傅府就繼續詩書傳家好了,“你擔心的萬俟皇室被尤氏取代,那是絕對沒有可能。本宮可是還要為本宮的太子留天下?!?
柳隼嚇了一跳,被李斯與一拳從天上揮下來。
他嚇傻了一般,□□似的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向上首的站得筆直的皇后娘娘的肚子上瞧。轉瞬察覺到自己冒犯,視線迅速移開。
許久,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問:“皇,皇后娘娘什么意思?”
陛下成親十年,后宮無一宮妃有好消息傳出。坊間都在傳陛下注定無子,柳隼這類的忠心耿耿的臣子為了此事都操碎了心。
柳隼抬起頭,眼眶通紅:“有了太,太子嗎?”
尤悠:……
場面瞬間寂靜,皇后娘娘被他這莫名洶涌的情緒弄得滿頭黑線。
不過轉瞬憶起書中曾有個片段,娘娘皺著的眉頭松了松,柳隼這人,曾為貴妃夏未至膽敢攻擊太子之母尤皇后而死諫過。意識到這個,她突然意會到,這人的突破口大約就在此了!
“萬俟左那家伙辦事太溫吞!”
“本宮忍耐了十年,如今實在看不過眼,”娘娘一臉憤慨,高傲地坦言道:“既然太子要出世,那就讓作為母親的本宮為他肅清一切。本宮可容不得他似他父親那般忍耐,若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貴族都敢踩上一腳,那還當什么太子!”
柳隼趴在地上,神情有些掙扎。
“你抗爭其實也無用,南營那群墻頭草是兩邊不沾,北營的偏向你心里清楚,西營的虎符又在本宮手中,”娘娘一甩廣袖,冷聲道,“況且,錦州水患,禹州蝗災未曾處理到位,京城又剛經歷了一場政變,大乾經不住再一次的蹉跎?!?
皇后娘娘說的在理,其實這一個月來的,皇后娘娘的能力,柳隼是看在眼里的。老實說,雖不及陛下老練,卻也方方面面獨到新穎,呲呲決議正中要害。
柳隼其實明白扛著不屈服并不是個為國為民的臣子該有的行為,他捏著拳頭,念及陛下在未央宮除了不得自由未曾受苦……
柳隼閉了閉眼,朝地上猛磕了一個頭:“臣,柳隼,叩見主子?!?
娘娘眼睛一亮,緩緩裂開嘴角:“愛卿,平身?!?
不管柳隼此時是否全心臣服,至少今后不會再成為她的阻力。
……
宮城外血腥氣彌漫三天不曾散去,北營此次參與宮變的乃北疆最強戍邊戰士。好在政變時,皇后娘娘與陛下都留有余地,北營戰士損失不算太重。娘娘給了他們五天休整的時間,便命他們立即回北疆。北戎自來對大乾虎視眈眈,一刻不能耽誤。
事有不巧,大乾內亂消息一出,北戎便真的試探著掃蕩了伊犁。娘娘見軍事告急,立即命李斯與押糧草緊跟而上。
李斯與一走,李斯寒便頂替其兄長跟在娘娘身邊。
與兄長的磊落不同,常年處理暗中事務的李斯寒性情狡黠詭譎,與娘娘臭味相投,用著竟更加趁手。
這日早朝,皇后娘娘直接錦州水患、禹州蝗災和南營的兵權歸屬三件事提上議程。
諸臣早已習慣皇后娘娘的單刀直入和不拘一格,也不多廢話,直接訴說自己的觀點。文德殿頓時喧鬧了起來,只有當事人南營提督戰銘身處議論中心,十分尷尬。
娘娘坐在上首,冷眼看著他忽青忽白的臉色。
半晌,冷酷道:“南營既然做不到聽令調遣,戰銘你也不必再當這個總提督了。”
戰銘聞言瞪大了眼,龍行虎步地行至殿下,仰頭直視上顏:“戰家為大乾出生入死,祖祖輩輩犧牲了多少英勇兒郎?娘娘如此,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