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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欠祂一份代價。

話音落下，南芝桃確實(shí)感受到了饑餓，同時，她的腳順應(yīng)這位神的話，邁出步子，幾乎被祂半摟著，往教堂里走。

潔白的小路邊種著許多綠植，各種姿態(tài)的天使雕像擺放兩側(cè)，栩栩如生。

成功轉(zhuǎn)化監(jiān)獄長后，南芝桃的情況比剛開始好了許多，但眼下可能情緒波動，或同類相斥，面對這位邪神，她的眼睛隱隱又向蜂王的顏色轉(zhuǎn)變。

祂沒有帶她去那座最大的教堂，而是來到了一座私人性質(zhì)的小禱告室，前方擺放著一張餐桌，餐桌上只有一份食物，人類的食物香氣撲鼻。

溫序音替她拉開座椅，看著她坐下，祂沒有落座，而是站在南芝桃身后，兩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都是你喜歡的口味，我親手做的。”

餐桌上擺放的都是她喜歡吃，祂極其貼心，為她準(zhǔn)備好了最后一餐。

溫序音微微彎下腰，長發(fā)束在腦后，只有絲縷滑落下來，在她眼角的余光里晃蕩。

南芝桃聽見祂的嘆息。

“可憐的孩子，你的同類要?dú)⒑δ悖遥抑灰愕撵`魂。”

話音落下，潔白的羽翼展開，祂退去人類的偽裝，儼然一位慈悲溫柔的神明，循循善誘祂的信徒，令她拿起餐具。

“那么多的人想要傷害你，我不一樣，我可憐你，我愛你。”祂如傳教的教士念誦起神對世人的愛，“你將在我的身體里獲得永生。”

餐桌上只有一份食物，這是她的晚餐時間，也是祂的晚餐時間，祂要吃下祂可憐的信徒，吃掉她那無助無依的靈魂，和她永遠(yuǎn)依偎在一起。

這孩子活在這樣的世界上多么可憐，她遲早會遭到其他人的傷害，溫序音低下頭，輕柔地按住她的肩，親吻她的額角，飽含愛意和食欲。

第88章

沒人想被吃掉。

南芝桃手里拿著餐具,指尖攥緊，遲遲沒有就餐的意思。

蜂王的部分無法容忍雄性的僭越，沒一會兒,她的手動了一下，拿著餐刀的手卻沒有去切割食物,在短暫的僵持對抗后，猛地反手，一下捅進(jìn)神的身體里。

“不。”南芝桃牙齒間擠出一個字，尾刺也悍然而出,刺向膽敢違背她意志的雄性。

面對她的刀和尾刺，貌似溫柔的神明沒有阻攔,只輕輕嘆了口氣，她的攻擊破開了祂的身體，灑落點(diǎn)點(diǎn)金紅的血。

新生的蜂王轉(zhuǎn)瞬從祂手下逃脫，奔向某個方向,祂卻像在看一個可憐的、走投無路的人類孩子。

羽翼翕動，祂大可開口令她回到祂的身邊。

溫序音沒有這么做,祂沒有開口，面上的無奈緩緩消退，非人的眼瞳靜靜望著她逃走的方向,似在凝視她的命運(yùn)。

受到刺激，南芝桃又變得半人半詭，一看就明白,她肯定受到了某種污染，正在向詭轉(zhuǎn)變。

可能慌不擇路，也可能是某位神的故技重施，她逃到了大教堂內(nèi),高處的神像以俯視的姿態(tài)，神圣又傲慢。

大教堂里居然沒有埋伏的人，直覺讓南芝桃心生警惕，她眼神一定，看見神像前禱告的人影，穿著身修女服。

修女的背影有點(diǎn)眼熟，南芝桃不大確定：“穆麗爾？”

聽見她的聲音，那人側(cè)目看她。

穆麗爾以祈禱的姿勢跪在地上，手中拿著兩只玩偶，初次見面時，南芝桃見過的。

南芝桃再次嗅到了污染的氣味，她按耐不動，思考眼前的情況，穆麗爾突然出聲。

“是你呀。”她打了個招呼，友好依舊。

這位修女對她表達(dá)過善意，南芝桃不自禁猶豫，不確定她是不是某位神明造就的巧合和陰謀。

在她遲疑時，修女自顧自開口。

“你知道嗎，我當(dāng)時就在這里，許下了第一個愿望。”

神像矗立在正前方，彩窗立在神像后，教堂外的陽光照進(jìn)來，仿佛天堂的萬花筒，揮灑神的光輝。

穆麗爾望著那些繽紛的色彩：“我的第一個愿望，就是幸福。”

“在那之后，我的父母因意外事故去世，雖然他們死了，可我也獲得了一筆豐厚的賠償金…我當(dāng)時真的覺得很幸福。”

神像高高在上，俯視著下方的人類，花窗的光芒照到人類的身上，污染開始蔓延，綺麗絢爛，如神在征召。

她的身體正在石化，穆麗爾恍若未覺：“后來我覺醒了自己的能力。我也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我用能力做出了兩個娃娃，用它們來代替我的父母，這是一件很幸運(yùn)的事，不是嗎？我一直都是幸福的。”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好似急于證明：“我有過很多搭檔，進(jìn)行過許多危險的任務(wù)，他們因?yàn)楦鞣N各樣的意外，都死了……可是，那也沒關(guān)系。在這么危險的城市里生活，他們死掉反而更幸福吧。”

“至于我，我活了下來，我也是幸福的。”

她一遍遍念著自己最初的愿望，試圖說服些什么。

當(dāng)初許愿之后，她被取走的代價是情緒感知，現(xiàn)在，那些被取走的感知，突然回到了她的身體里。

和感知一起回來的，還有無窮無盡、被喚醒的痛苦，幸福的愿望破滅了。

污染還在繼續(xù)，她的下半身完全變成了石像，南芝桃想起來的路上，看見過的那些栩栩如生的天使雕像。

沒準(zhǔn)對于信徒而言，能夠被神變成守護(hù)神國的天使，也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