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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少女欲言又止,上前道:“那幫欺負你的人,我都幫你收拾了。”又一頓,忽覺還是不要說太多為好,萬一讓她覺著他心黑手辣,往后怕了他躲著他豈非不美?
陸聽溪沉默一下,道:“其實我是想說,世子能否幫我弄些吃食來,我兩日沒進食了。”
“想吃什么,盡管說,我命他們預備去。”他要去摸少女的腦袋,臨了又頓住。
從前陸聽溪梳著少女小髻時,他隨手按一把倒也沒什么,如今換了裝束,他忽然開始束手束腳。
他眼下心緒難平,思及方才之事深深后怕,如今胸臆間奔涌的滿是失而復得的心悸,直想將她狠狠揉進骨血里,讓她時時刻刻與他在一處。他真擔心自己一旦碰著她,會難以自持,干出什么獸性之事。
深吸口氣,卻越發(fā)覺得這屋內暖香曖昧熏人,口干舌燥。
陸聽溪卻是沒留意謝思言的異常。她在想孔綸之事。孔綸先前有意套話一事,她總覺可疑,一直都想說與謝思言,但后頭因著進宮之后的諸般事端,始終沒能說成。
思緒至此,她又禁不住想起了入宮那日,烏篷船內的一幕,霎時赧然。
不過既然事情已過,謝思言也沒有再提的意思,她又何必重提,徒惹尷尬。
陸聽溪收斂心神,將孔綸那日在后花園套她話的事說了一說。
謝思言對于孔綸的試探毫不意外,只是孔綸特特跑到后花園去找陸聽溪,令他分外不豫。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叩門聲起。
孔綸的聲音傳來:“表妹可方便讓我入內?”
陸聽溪猛地抬頭,只道而今多有不便。
“那表妹先拾掇拾掇,等方便了我再進去。”
竟是非入不可的架勢。
陸聽溪示意謝思言暫避起來,但謝少爺并無此意,居然蹙了下眉,轉去開了門。
陸聽溪窘得恨不能把腦袋埋進毯子里。
“倒不知子元有何要緊事,非要這個時候過來?”子元是孔綸的表字。
謝思言只將門開了一小半,身子又幾乎堵住了孔綸的視線,孔綸目光試著往屋內一掃,果然什么都沒瞧見,笑道:“這樣說來,勉之這時在此,豈非有天大的緊要事?”
“表妹此番受驚不小,又連日未曾進食,我來安頓表妹,”謝思言似笑不笑,“子元說,這是否算是天大的要緊事?”
“那真是巧了,勉之有緊要事找表妹,我也有,煩請勉之讓一讓。”
兩人在門口僵持不下時,忽聞得屋內“啪”的一聲響,似是什么金鐵之物墜地的聲音。
二人齊齊轉頭看去。
謝思言人在屋內,又離得稍近,一眼就瞧見了那落在地上的物件模樣。半弧狀,又粗又長,砸在地上,聲如金鐵交鳴。
那是男女行房時助興的器具。
他陡然想起孔綸還在旁,當下一個箭步沖入屋內,飛身去撿。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那掉落之物,正是陸聽溪先前丟在一邊的物件, 陸聽溪見狀一愣, 詫異于謝思言為何那般激動。
謝思言一挪步,孔綸便推門而入, 目光投在謝思言飛快藏起的物件上。
謝思言鎮(zhèn)定自若,迅速將之塞入鸞被中,轉頭對孔綸道:“子元有甚要緊事, 不如說來聽聽。”
孔綸的目光在鸞被上轉了幾轉, 須臾,收回視線。
“倒也沒什么, 就是來跟表妹致歉, ”孔綸轉向陸聽溪, “適才是我魯鈍,竟一時被那群歹人蒙蔽, 沒能認出是表妹, 讓表妹白白多了那許多磋磨, 實在心下有愧。”說著話,當真朝陸聽溪打恭道歉。
陸聽溪直道不必,客套幾句,見他竟仍無要走的意思,出言道:“表兄請回,我想稍歇片刻。”
孔綸道好, 轉頭看向謝思言:“勉之不與我一道移步?”
謝思言冷冷瞥了孔綸一眼, 交代陸聽溪安心等著上膳便是, 回身與孔綸一起離開。
出了廂房,孔綸道:“想來表妹也與勉之說了我在后花園問話一事,勉之不如與我開誠布公,這樣你我都省心。不然——”他笑道,“我只能時常去打攪聽溪表妹了。”
“子元偏要給自己找麻煩?”
“若勉之實在不肯坦誠,我也不怕麻煩。”
謝思言冷笑:“我只是純粹要幫陸家,并無旁的牽扯,卻不知子元要挖出些什么來?”
“若果真如此,勉之又為何遮遮掩掩,不肯露恩于陸家?這委實不似勉之從前的作風。但凡陸家那邊知曉此番暗助解難之人是勉之,焉有不答應結親之理?勉之眼下這般舍近求遠,仔細被旁人占了先機。”
孔綸笑道:“我瞧著覬覦聽溪表妹之人如恒河沙數,說不得勉之一個不留神,美人就歸了旁人呢?”
謝思言道:“你偏不信我所言,我也是無法。我只給子元一句忠告——擋我者死。”
他語聲轉輕,目光卻冷銳似冰:“聽溪是我的逆鱗,你若實在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不論是想從她口中套取內情還是旁的什么,就盡管將主意打到她身上試試,看是怎樣一個后果。”
陸聽溪用了膳,盥洗了,問丫鬟能否給她尋一套衣裙來。
丫鬟為難,說此間怕是沒有合宜的衣裳。陸聽溪便說不必精細,拿一套她們穿的衣裳也成。
丫鬟知國公府那位世子爺對這位姑娘的態(tài)度,不敢擅自拿她們這幫下人的衣裳給陸聽溪,思來想去,戰(zhàn)戰(zhàn)兢兢轉去稟了謝思言。
謝思言攢眉,又回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