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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最怕這個表哥,他知他殺過人,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手上都是人命和鮮血。那通身的煞氣,可不是裝出來的。
張元感到小命不保,抖了抖濕透的衣袖:“母親大概在前廳等急了,表哥,我、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您。”
張元落湯雞似的起來,也顧不上什么形象,忙往前廳的方向小跑。
張元狼狽的身影越跑越遠,蕭屹川冷峻的目光卻不曾淡化。
張元出現在庫房這個位置,十分蹊蹺,他叫來鐵牛,讓鐵牛安排幾個靠譜的,監視張元最近的行蹤。
這茬兒完了,再看慕玉嬋的時候,男人眼色才緩了下來。
“你怎么還沒睡?這個時候還在外邊閑逛。”
慕玉嬋輕飄飄地把頭一扭,不屑于回答這個問題,竟去欣賞樹梢零星的葉子。月色將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銀霜,流落人間的月桂仙子,怕不是也這般傲如霜雪。
蕭大將軍高大的身軀微微一震,任他戰場上意氣風發,此刻卻吃了個閉門羹。
明珠替她答道:“公主晚飯沒吃好,有些噯氣,才出來園子里消消食。”
“明珠,你什么時候學的,竟會多話了?”
明珠知道,公主也不是真心的訓斥她,也不知因為什么,她家公主的狀態就不太對。
明珠噤了聲,識趣兒地放慢腳步,與公主和將軍拉開了距離。
月色更濃,京城的天是一日比一日冷了,落葉簌簌地往地上墜,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兩人就這樣一路無言地踏著落葉往如意堂走,很快就走到了主屋門口。
推開門,慕玉嬋進去半個身子,又回頭打量著面前的男人:“將軍的病還沒好,恐病氣過給我,今夜您繼續睡西側間吧。”
蕭屹川并沒有留宿主屋睡的打算,只是抓緊了隱在大氅下袖子。饒是他再忍讓、再理解她,被刺了一晚上,也不舒服。
“……你究竟在鬧什么?”
“鬧?”慕玉嬋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看他不順眼:“我不一向如此么?將軍哪只眼睛覺著我在鬧?”
蕭屹川心臟不受控制越跳越快,他說不出話,也說不過她,又猛咳了幾聲。
棱角分明的臉上,松動出病時才有的跡象。
慕玉嬋嘴唇動了動:“你是患病之人,早些睡吧。”
說著,就要關門,蕭屹川猛地抬起手,輕輕的一聲阻擋,有力的手臂就止住了正在閉合的門板。
慕玉嬋用力關了關門,紋絲不動,蕭屹川力氣大得像頭牛,袖口下的小臂緊繃出一個線條,根本不是她可撼動的。
“將軍,你做什么!”
蕭屹川被慕玉嬋冷冷的眼神刺到,悶悶地說:“給你的。”
慕玉嬋微詫,發現男人阻擋門板的手上,此刻拿著一個油紙的包裹。
“這、這是什么?我不要!”
慕玉嬋本能地拒絕,然而蕭屹川將包裹塞在女子的懷中后,就頭也不回地回了西側間。
西側間的門被悶悶關上。
慕玉嬋鼻子里哼了口氣,重重地關上門,聲音自要比他的大!
結果關完門才發現,手里還拿著蕭屹川給他的包裹。
她本想把手里的包裹丟在地上,可好奇使然,慕玉嬋還是打開了油紙包,竟不想里頭是蜀國特產的果干兒。
第18章 紅痕
蕭屹川的病已經痊愈,恢復了身子,大將軍一日不耽擱,每日又開始往返于軍營和將軍府之間。
不過與過去不同,每晚回來,蕭屹川并未回主屋睡,還是繼續留在了西側間。
一開始還沒什么,等過了幾日,如意堂的下人們都瞧出了端倪。
兩人不同房,見面又不講話,只怕是吵架了,所以才一直冷戰到現在。
公主和將軍一個明著犟,一個暗著倔,幾日下來竟沒個先開口破冰的人。
府中上下,除了慕玉嬋的兩個大丫鬟,還沒人知道他們不睡在一張榻的事兒。但不睡在一張床榻和不睡在一間屋子,完全兩個概念。
今日公主的心情還不錯,總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仙露找準時機勸說:“公主,將軍身子好了,不如就讓他回房睡吧。”
院子里陽光甚好,明珠正用秋海棠碾碎的花瓣兒給公主染指甲。
慕玉嬋聞言指尖兒一顫:“叫他回來做什么?睡地平么?蕭將軍怕是睡慣了床榻,再睡不了地平了。他自己都不張羅回來,我去說什么?”
兩個大丫鬟對視了一眼,沒敢再吱聲。
此刻,那位“睡慣了床榻,再睡不了地平”的將軍,正一言不發地站在慕玉嬋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