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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忍冬。”李疏梅伸手要回了畫本。
“夏忍冬?”
“對,我想告訴你一個故事,”李疏梅一邊說,一邊畫下一副速寫,速寫里畫下了一男一女,女子正站在坐地畫畫的青年男人面前,觀賞他作畫,疏梅道,“五年前,她還是一名記者,她結(jié)識了一位畫家,”她將畫展示給易景行,“后來,他們戀愛了。”
易景行沒什么表情,倒是像在認真聽她的故事。
李疏梅又畫了一張畫,女子站立在畫中央,四肢和身體被紅線牽引,女子雙手各拿著兩把刀子。男人則以比女子大數(shù)倍的半身像出現(xiàn)在女子上方,他十指張開,正在控制這些線。
“雖然他們是戀人,畫家并沒有真的在乎她的感受,他一直在控制她,因為他要利用她,甚至唆使她殺人越貨。”
李疏梅又畫下第三幅畫,女子站在樓梯上,表情凝重,長發(fā)飛舞,裙袂翻飛,她的身前是槍林彈雨,子彈將她的裙子射出千瘡百孔。
“好景不長,女子還是被警方追捕,她陷入了絕境。”
第四幅畫,女子站在一望無際的地平線上,身后是黑暗的蒼穹,而她的面龐極其斑白,眼里沒有光亮,淪陷于黑暗,她面如死寂。
“她逃不了了,選擇自首是唯一的出路。”
第五幅畫,李疏梅畫下了一副大幅尺寸的女子頭像,幾乎快占據(jù)了整個畫紙。
女人的眼中流下一絲淚水,奪眶而出。
李疏梅將畫展示給平靜的易景行,說道:“這是她生命里最后的一幕,她毅然決然,從高空跳了下去,被炸得粉身碎骨。”
那一刻她終于看見易景行眉頭動了一下。
也許她猜對了。
她抓起口袋里的美術(shù)刀,猛地在自己的手指上劃過,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易景行終于產(chǎn)生了明顯反應,眉頭全然皺起,滿眼疑惑,他不敢相信疏梅正在做的事情。
而坐在一旁的祁紫山卻是心疼不已,這是他們提前商量的計劃。
李疏梅用流血的手指在畫上輕輕一抹。
然后將畫遞給了易景行。
易景行這一次是雙手接過,他看著手里的畫,表情漸漸發(fā)生了強烈變化,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水光在不斷涌動。
他在控制手指的顫動,伸出手慢慢地觸上了肖像的嘴唇。
那是紅如驕陽的嘴唇,正是李疏梅用鮮血涂抹的嘴唇。
易景行的手指輕輕在嘴唇上觸了一下,他似乎在懷念,又似乎在撫慰,不過他只是掠了一下,就再沒有新的動作。
“冬冬在自殺之前,親口和我說,”李疏梅用近乎平靜如水的語氣道,“她被騙了,她以為愛上了那個男人,但是她后悔了,她就是為了替母親報仇,她根本就不愛那個男人。”
“李警官,這就是你說的謎語?”易景行笑了一下,臉頰的肌肉僵硬泛白,他好像極力在控制自己。
李疏梅道:“是,這就是我說的謎語,你能解答嗎?她到底是因為愛情,還是因為仇恨。很顯然,她知道了答案,她不愛那個男人,她只是被人利用。”
“哈哈。”易景行笑了起來,“和我說這些做什么,我又不認識冬冬……”
“你認識,你不但認識,而且你愛她,你很愛她,如果她死了,她死于非命,你一定會為她報仇,你一定想要我和祁警官的性命。”她笑道,笑中帶著一絲前世的悲痛記憶,“對不對易教授,你一定會,你想炸死祁警官,你想讓我這輩子孤獨終老,和你一樣!”
“荒唐,你這是誹謗!”易景行吼了一聲,緊緊抓著手里的畫板。
“真的是誹謗嗎?十幾年前,失去親人的滋味,你很痛苦吧?如今,失去心愛的人的滋味,同樣很痛苦吧?你恨那些奪去你心中所愛的人,你一定會報復,你不會停止……這么多年,你從來沒有停止腳步,為了你姐姐,你付出巨大努力,才殺了孫冰元、雷立軒和佟志廣,同樣,你也會不惜一切努力,殺了我和祁警官。”
“你胡說!”易景行眉頭立成刀子一般,像是徹底被激怒了,吼道,“你們有證據(jù)嗎?”
“啊……”他突然尖叫了聲,丟開了手里的畫板,畫板邊緣沾染了鮮血。
易景行攤開雙手,望著手心里的鮮血,滿臉憤怒。
祁紫山連忙抓過桌上的畫板。
畫板周邊鑲嵌了鋒利的刀片,如果情緒失控,用力握住畫板,一定會割破掌心。
易景行似乎意識到什么,他冷笑道:“你們在做什么?你們想套我的dna?”
“對不起易教授,我們只是和你開一個玩笑。”李疏梅從包里拿出碘伏和創(chuàng)可貼,“如果你認識冬冬,難道不該為她獻祭一次嗎?”她將碘伏和創(chuàng)可貼置于桌前。
“獻祭?開什么玩笑,開什么玩笑!”易景行咬牙切齒。
這時祁紫山拿著手機提醒李疏梅,李疏梅看了一眼,是曲青川剛剛來的短信:易景行買了今天下午四點半去往國外的飛機,他要潛逃,必須盡快控制他。
看來今天的計劃必須改變,李疏梅正想著如何開展新的計劃,易景行突然伸手進桌底,轉(zhuǎn)眼間,他手里握著一把槍,對向了李疏梅。
千算萬算,李疏梅壓根沒想到易景行會這么做,現(xiàn)在她明白了,他馬上要潛逃,他會不顧一切。殺了他們,可能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易景行又摸出兩把手銬,丟在桌上,“你們自己拷上,否則我就開槍了。”
不能沖動,必須隨機應變,她在上輩子一次次逢兇化吉,她相信這一次也能做到。
“聽見沒有,我數(shù)三聲開槍了,三,二……”易景行不再有一分優(yōu)雅,而是滿目猙獰,猖狂獰笑。
“我照做。”祁紫山伸手拿起了手銬,一只手拷上了,又伸出另一只手。
“你呢?”易景行用手槍點了兩下李疏梅,“三……”
“疏梅……”祁紫山提醒她,他語氣很冷靜。
李疏梅只能隨機應變,將手銬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