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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象征著姜琴玉的死亡圖案。
四朵枯萎的向日葵——象征著崔銳的死亡圖案。
那就只剩下鳶尾花。
梵高的這幅“鳶尾花”長在土黃色的泥土上,紫色的花朵飽滿豐實,綠色葉子如海帶般野蠻生長。
她們很美,讓人驚嘆的美,鳶尾花瓣,就像,輕輕啟開的,美麗歹毒女人的嘴唇,帶著鮮艷的毒,艷麗又邪惡。
鳶尾花,鳶尾花,李疏梅總覺得在哪里見過,紫色的,令人心碎又害怕的花朵。
她高速回想時,恍然大悟,她記得國慶前一天晚上,他們二隊去河道用釣魚燈布置“星空”圖案,布置完以后,他們一起去了河對面一公里開外的養蜂房,在養蜂房前面,她記得經過一片花叢,就是紫色的花。
她記起來了,那應該就是鳶尾花。
那應該就是梵高的鳶尾花,也是姜琴玉在顧笙家畫的鳶尾花,那么美的鳶尾花,她的根下,或許就是顧笙埋葬真正秘密的地方。
埋葬姜琴玉軀干和手掌的地方!是那兒!
她猛地站起,發現辦公室就費江河和祁紫山在,她喊道:“老費,紫山,我可能找到藏尸地點了?”
“什么?”費江河和祁紫山幾乎不約而同,一秒鐘起身,朝她快步走來。
“是這幅畫,鳶尾花,在河道對面,有一片花,那應該就是鳶尾花,老費,那應該就是鳶尾花!”
“你是說,顧笙將軀干埋在了花底?”
“對。”李疏梅肯定道,“我覺得顧笙一定會那么做!就像把姜琴玉的尸塊布置成星空,她一定也會把她的軀體埋在鳶尾花下。”
“快,紫山,快叫曲隊,帶人去挖。”費江河興奮不已。
“好,我馬上去。”
十幾分鐘后,四輛警車由市局出發,嘹亮的警笛聲響徹云端,如同破除陰霾的利器。
李疏梅坐在后排,心里很緊張,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推測對不對。
很快車子就到達李疏梅所說的花地,這里實際上并非只有紫色的花,還有別的顏色的花,花很雜亂,儼然是被人忽視的地方,這里更像一片草地,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這里生長出一片花。
在最中間的地方,有一片紫色特別濃,就好像那一塊就屬于鳶尾花的天堂。
七八名民警,再加上二隊的同事,都帶上了鐵鍬工具,隨時待命。
“大家注意下,最近下過雨,泥土翻新后,會露出新泥的痕跡。”曲青川喊道,“大家檢查有沒有新泥土,主要集中在紫花區域。大家散開,由外向內檢查。”
所有民警加上二隊將這一片花叢包圍了起來,李疏梅和祁紫山走在一起,兩人各拿著一根鐵鍬,李疏梅用鐵鍬輕輕撥弄著花叢,檢查有沒有泥土翻過的痕跡。
這樣一路小心翼翼向前推進,雖然是無主之地,大家也沒有漫無目的地踐踏,都是小心翼翼向中心前行。
走了小半天,圈子越縮越小,李疏梅感覺希望也越來越大,她心里依舊篤定尸塊一定就在花下面。但是也有別的擔憂,因為鳶尾花并非僅僅生長在此,或許別的地方還有呢,誰知道狹水鎮,秦東市有多少株鳶尾花。
在她心里躊躇時,有人忽然大喊了一聲:“這里,這里泥土有動過!”
幾乎同時,一群人向那個方向趕去,大家仍舊小心翼翼,跨過花朵,很快,大部隊圍住一片小區域。
李疏梅隨著民警的指示看去,那兒的泥土果然有些不同,這四周泥土都是烏褐色,可能是枯枝敗葉常年積累產生的顏色,然而這兒的泥土裹著些許土黃色,就像梵高“鳶尾花”里的泥土顏色,這里一定是被人翻動過。
站在最前面的費江河興奮道:“這樣,兩個人來挖,紫山和我一起吧,動作不要太大。”
“好。”紫山舉起鐵鍬,繞到費江河身旁。
費江河一鏟子下去,一塊新鮮泥土翻起,幾朵紫色的花樹也被鏟倒,馬光平和另一名民警連忙將花樹摘向一邊,祁紫山緊跟著下鏟子,兩人你一鐵鍬我一鐵鍬,漸漸將這塊泥土挖出了半米深。
李疏梅就蹲在泥坑旁,她的身旁堆滿了連根拔起的鳶尾花,它們靜靜地躺著,似乎在等待新的孕育地。
周圍,所有人都凝神屏氣,望著他們挖開的一草一木,一抔抔土,好像隨時都會出現令人震動的畫面。
曲青川和馬光平同樣懸凝著神情,似乎都在等一個答案,一個可以揭開所有謎底的答案。
李疏梅輕輕攥著拳頭,手指掐在手心,掐出了細細的汗漬。
這塊地漸漸挖到了近一米深。兩三個民警負責將泥土往旁邊空地運送。空地上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土包。
“噌!”祁紫山的鐵鍬鏟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動作,他的眉宇緊擰,身子彎了下去,“老費你看是什么?”
費江河無比興奮又謹慎地放下鐵鍬,蹲了下去。曲青川也急忙蹲在一旁,馬光平勾著頭朝泥地望去。
李疏梅往前傾了傾身,她隱隱感覺這里出現了異味,隨著祁紫山的視線方向,她看到了泥土裹著的一小片爛肉狀東西。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隨之從泥土里發出,即便戴著口罩,許多人仍不自覺掩了掩鼻子。
費江河戴著手套的手指直接伸了上前,輕輕剝掉了那附近的泥土,隨著泥土被剝開,一大片腐肉露出。
現在距離姜琴玉的死亡時間是十天左右,但軀干被埋在濕泥土里,又經過了下雨,所以一直處在極端潮濕炎熱的環境,腐蝕速度很快。
祁紫山和費江河用手一起挖了起來,很快整塊腐狀肉.體已經全部暴露出來,呈現一副潰爛的狀態。
李疏梅胃里面已經產生劇烈反胃。這塊軀體是正面朝上的,軀體的大部分區域還保持完整。
軀體的乳.房部分并沒有完全腐爛,但是也已經被微生物侵蝕得無有完整,更沒有完整皮膚,幾乎是模糊的褐色爛肉。
腹部靠左部分損壞嚴重,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破,發黑變質的腐液聚集在破洞口,甚至在流動。
不經意間,李疏梅看到了腐液里,微微蠕動的白條狀蟲子,全擠在那一塊,而且有很多,惡心地不斷滾動身子,貪婪地啃食變質的肉.體。
她終于按耐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幾個年輕民警也不適地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