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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證據,你認為是什么?”
“是姜琴玉的軀干!”費江河一錘定音,“現在姜琴玉的軀干和左手手掌缺失,其中左手手掌被兇手隱藏的原因,我們找到了,應該是手腕上的傷疤,但軀干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大家再次陷入沉思,門口響起腳步聲,大家都沒有在意,以為是老馬回來了。
“怎么樣了?”沒想到是閆岷卿的聲音。
大家都不自然扭頭望向門口,李疏梅的目光就像被某一種力量牽引,再次落在閆岷卿身上,她打探起他的表情。
閆岷卿是對的,他早就說過,顧笙不會招,沒有關鍵證據,顧笙是不會招的,他好像全說對了,這個時候,他一定有些“得意忘形”吧。
閆岷卿的面容上帶著微微笑意,又問了一聲:“審訊是不是不順利?”
李疏梅冷清的目光從閆岷卿臉上收回,移向會議桌,在這個過程里,她注意到費江河的臉色幽暗鐵青。
“閆支,審訊遇到了些阻礙,我們在討論新的方向。”曲青川給予了回答。
閆岷卿走至會議桌,坐在李疏梅身旁道:“筆錄呢,我看看。”
祁紫山忙說:“我記了。”他將本子打開遞給閆岷卿。
閆岷卿卻沒有接。
“李疏梅沒記嗎?”閆岷卿一副沒事找事的樣子,“這么重要的審訊沒記筆記?”
李疏梅冷冷說:“我沒記。”
她在審訊過程里幾乎都在畫像,偶爾記了幾個關鍵詞而已。她不知道閆岷卿為何執意要看她的筆記。
費江河冷著臉說:“筆錄看誰的有什么分別?”
閆岷卿也冷下了臉,瞪著費江河,“我還沒說你呢?也是老刑警了,做事毛毛躁躁的,辦案一點不嚴謹,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枉費師父對你的教誨!”
費江河咬著牙,攥起了拳頭,卻無可辯駁,這一次他被閆岷卿拿捏得死死的。
閆岷卿仍舊抓住李疏梅不放,“本子呢?不會是什么都沒寫,全程看戲吧。這怎么成長?”
李疏梅冷著眼,根本就不理他。
“疏梅,把本子給閆支看看吧。”曲青川只得做起和事佬,替緊張的氣氛解圍,見疏梅沒反應,他又勸了一句,“疏梅,閆支是想給你們一些經驗指導,寫得好不好沒關系。”
李疏梅不想令曲青川難堪,慢慢將本子拿起,一只手遞給閆岷卿。
閆岷卿瞥了她一眼,接過本子,打開到最新頁,這個過程,李疏梅有意注視著他,她知道,閆岷卿接下來一定要找出什么理由刁難她。
閆岷卿的視線在本子上停留了一陣,才慢慢抬起眼。李疏梅發現他的表情是隨和的,并沒有她想象的那樣刻薄,不過這都是閆岷卿的表象,他就是綿里藏針的一個人。
很快,閆岷卿將本子合上遞還給她,李疏梅仍舊冷漠地一只手接回,閆岷卿卻意外地隨和,他反而淡淡地說:“畫得還不錯嘛。”
“……”曲青川露出一副并不相信卻又欣慰的表情。
李疏梅也不相信,她以為閆岷卿還有話沒說完,但并沒有,不過,他臉上卻呈現出自信乃至驕矜的表情,就好像在說,“你看,即便你對我冷冰冰的,但我卻對你格外大度。”
閆岷卿好像對她的態度有些轉變,這不會是老夏和他說了什么吧。
老夏答應過她,絕不會在局里告訴任何人他們的父女關系,她相信老夏。從六歲那年走進夏家,她就知道老夏對她好,總是能顧及她的想法,然而老夏那么精明一老頭,他也可以通過別的隱晦的方法,讓閆岷卿改變對她苛責的態度。
上次閆岷卿好像故意要看她的筆記刁難她,這次他好像故意要看她的筆記表揚她。他做得無痕無跡,特別老練。
李疏梅的筆記里沒什么信息,筆記本還回后,閆岷卿又伸手要祁紫山的筆記。
看完完整筆錄,他嚴肅道:“你們根本沒有找到顧笙的殺人動機和關鍵證據,這對刑偵工作來說是不嚴謹的……現在時間并不多,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曲青川說:“閆支,剛才我們一直在分析犯罪動機,我們認為顧笙、姜琴玉和崔銳這三人之間肯定隱藏了什么秘密,現在姜琴玉和崔銳已經死了,要想探知到這種秘密,恐怕有些困難。”
閆岷卿思慮了下說:“姜琴玉在今年四月份和崔銳開始交往,是不是我們可以從姜琴玉和崔銳交往時間開始,走訪調查下他們三人之間的行蹤,回頭把這些細小的線索都串聯起來看看,或許能找到什么?不要覺得這些工作沒有意義,老曲。”
曲青川緩緩點了點頭。
“還有一點,姜琴玉缺失的軀干和左手手掌,到底去了哪?這是重要證據,不可能憑空消失,這也要作為接下來工作的重心。我再重申一下,現在局里很重視這件案子,這件案子的性質有多惡劣你們應該知道,夏局三令五申……”
“屁話怎么這么多,”費江河大聲打斷閆岷卿的話,“是不是還要開個座談會?”
閆岷卿的高談闊論被打斷,意猶未盡寫在臉上,眉頭也皺了起來,擰巴在一塊。
費江河“喧賓奪主”道:“老曲,甭聽些虛頭巴腦的,我提議再去河道現場走一遭。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明白,那就是為什么兇手會選擇在河道拋尸,那里和顧笙生活的路線幾乎可以說完全沒交集,而秦東市有許多偏僻的地方,她偏偏選擇河道,我不相信那是隨機拋尸,是不是河道對她來說有什么特別之處,如果找到原因,或許能解答很多問題。”
“老費說的也是,”曲青川邊聽老費講,邊時不時關注閆岷卿的一張黑臉,最后問道,“那我們行動吧?閆支還有什么指示?”
被貼上“虛頭巴腦”標簽的閆岷卿似乎憋了一肚子氣,十分嚴厲道:“我提醒你們一句,按照遠拋近埋、頭遠身近的理論,你們有必要去顧笙家中和家附近找找姜琴玉的身體,顧笙隱藏姜琴玉的軀干,說明軀干上一定有什么秘密,我敢說顧笙一定會將軀干放在她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她家中和附近就是最好的藏尸地。”
“行,閆支,我馬上安排人帶警犬搜尋。”
“行動吧!等你們好消息。”
*
兵分三路,曲青川領著一班干警,帶警犬去顧笙家附近搜尋,馬光平帶人再去走訪一遍顧笙、姜琴玉和崔銳三人之間的關系,閆岷卿也把三隊的同事借給了曲青川,而李疏梅,則和費江河祁紫山一起前往河道現場復查。
車到達河道邊蘆葦地的泥路上,三個人下了車,費江河和祁紫山走在最前面,撥開雜草,李疏梅幾乎是在兩人的“護航”下走到刑事現場警戒線內。
下午的風帶著微微的燥熱,吹拂過來,整個蘆葦地就會刷刷地倒向一旁,猶如潰敗倒下的一排排士兵。
重回刑事現場,李疏梅的心情也沉重了許多,她感受著一陣陣野風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