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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江河問:“你不認識姜琴玉?所以對她的聲音也不了解。”
胡經理回答:“廠里那么多號人,不認識也很正常。”
“但是你怎么確認?打電話給你離職的是不是她本人呢?”
胡經理輕松回答:“都是臨時合同,我們也沒辦法做到一一核實,所以每個廠工都是以小時考勤和計件算工資。”
臨時合同本身就具有法律效應,對于這個廠來說,可能因為管理原因,解除臨時合同的方式也很“草率”,所以這就造成了兇手合理地制造了假象。
但也說明一點,兇手對受害者的工作很了解,兇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他為什么能夠如此準確設計這個迷局。
費江河叫祁紫山回頭調查下電話信息,實際上如果兇手使用了偏僻的公用電話,根本不會查到什么線索。
在胡經理的幫助下,三人又走訪了幾個和姜琴玉關系比較近的同事,但得出的結論都一致,姜琴玉在工廠人際關系很簡單,鮮少接觸男生,沒有和別人鬧過不愉快,屬于十分安靜的宅女。而她離職的事也從未和別人提起。
離開電子廠,大家的眉宇間隱約透露著憂色,似乎都帶著心思,走出廠里大門,費江河說:“我們去學校走訪下。”
到學校后,三個人直接趕到教導處,以常規調查為由,詢問了姜琴玉在校期間的情況。教導處主任又給了大家一個“當頭棒喝”——姜琴玉在九月二十六號上午向學校打來了電話,聲稱退學。
李疏梅頓時覺得這件案子愈發復雜,案子的背后或許隱含著巨大的秘密。
游主任說,因為是成教,學生因為個人原因,臨時退學的很多,都是通知學校后直接不來上課了,也不要畢業證。
但像姜琴玉這樣的還是少見,因為她還有不到一年就可以順利拿到畢業證。
游主任當時還勸過對方,姜琴玉的回答是,家里原因,要去深圳找事做,無法實現夢想,感到很難過。
李疏梅內心愈發涼意,姜琴玉死后,她的人生被別人“改寫”了。
兇手計劃縝密,他制造了姜琴玉從工廠離職和學校退學的假象,其理由也非常合理,母親病重,她需要去深圳賺快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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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人心本來就有兩面。……
今天曲隊去姜琴玉老家采dna樣本了,想必采樣過程中也會問詢姜琴玉的家庭情況。等他們回來大概能對姜琴玉的近況有個完整了解。
費江河的眉頭也緊了幾分,看得出來,他對這件案子目前的進展也產生了擔憂。
在和游主任交流過程里,得到了新的信息,姜琴玉退學前一直主修美術專業課程,主導老師是美術系的崔銳副教授。
游主任說,因為是成教,教師和學生的關系通常不像義務教育大學那樣密切,相對來說,崔銳教授可能會對姜琴玉的情況多了解一些。
三人到崔銳的辦公室找人,被告知崔銳正在上課,于是三人又趕到了上課的教室。
教室里傳來一個男人抑揚頓挫的聲音,從窗戶里,李疏梅一眼瞧見一位三十多歲的青年男人正在講課。
費江河吩咐:“你倆從后門進去聽一聽,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你們。”
兩人點了點頭。費江河一定是考慮到年齡,他進教室大概率會被人認出不是聽課的,而她和祁紫山穿著便服和學生也很像。
在外辦案,李疏梅喜歡在外面穿件淺藍牛仔外套,里面會穿一件白襯衫,祁紫山也有這個習慣,也喜歡穿牛仔外套,但通常顏色較深。
祁紫山提議他先進去找位子,微微貓著腰從教室后門溜進教室,進門后他反而挺直了腰桿,朝她招了招手,李疏梅感覺里面的紀律應該很松,走進了門,原來那位教授正背對著大家在講課。
教室很寬敞,前后縱深很大,估摸容納了六七十個學生。
同學們有睡覺的,看小說的,聽歌的,聽課的倒是也有,主要集中在前排。
后面還有不少空座,祁紫山找了相鄰的空桌坐下后,打招呼喚她。
李疏梅小心翼翼快步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雖然在后排,但是老師的講稿看得清清楚楚,黑板上掛著一個幻燈布,上面投影了一副畫,教室光線較亮,畫呈現有些輕微模糊,但是整體能看出是什么。
李疏梅有印象,那好像是國外一副著名的畫,色彩是豐收的金黃色,三個彎腰拾麥穗的農婦正在勞作,她們的身后是忙碌的人群和高聳的麥垛。畫調非常安詳,靜謐,質樸,蘊藏泥土謙卑的氣息。
名字叫“拾麥穗的人”,還是?正在她思慮時,她眼尖看到了畫下面的一行小字:拾穗者,米勒畫于1857年,現收藏于巴黎奧塞美術館。
“每一副名畫并不是你們看到的表象,其背后或許有引人深思的意義。”講臺上,崔銳手持話筒,聲音響亮,“這幅極其簡樸,甚至些許稚拙的畫,當時卻引起了社會激烈的爭鋒和矛盾。”
“支持者認為,‘現代藝術家相信一個在光天化日下的乞丐的確比坐在寶座上的國王還要美;……當遠處主人滿載麥子的大車在重壓下呻吟時,我看到三個彎腰的農婦正在收獲過的田里撿拾落穗,這比見到一個圣者殉難還要痛苦地抓住我的心靈。這幅油畫,猶如荷馬和維吉爾的詩篇。’[1]”
“但譏諷者卻認為,這幅畫背后暗含著畫家的惡意,‘這三個突出在陰霾的天空前的拾穗者后面,有民眾暴動的刀槍和1793年的斷頭臺。’[2]他們認為,畫家是借助窮人的痛苦宣揚對富人的仇恨和挑戰!”
“誠如你們所見,一幅你親眼所見的畫卻體現了截然不同的意義?”崔銳一錘定音,“這正如人心——本來就有兩面!”
李疏梅內心震顫,這句話好像給了她許多思考,她能感覺出,在座的同學們一剎那間都怔怔抬起了頭,好像崔教授的話是在震醒他們的心靈。
“……”坐在她身旁的祁紫山微微張了張口。
悠揚的音樂從教室墻角的喇叭里傳出,崔銳鞠了一躬:“好,下課!”
“崔教授,”一個學生忽地站起,“聽說您也喜歡梵高,下節課能不能和我們講講梵高的《星空》。”
崔銳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臉色高冷,并未回應,拿起講義,從門口走出。
李疏梅擰著眉,目光跟隨崔銳的背影出門。
“紫山,走了!”她站起,催促還在回味著課堂的祁紫山,得趕快出門和老費匯合,她相信從崔銳身上或許能了解到姜琴玉的一些信息。
去崔銳辦公室的路上,費江河小聲吩咐,關于姜琴玉是死亡還是失蹤的消息,等會都不要和崔銳透露,以常規調查進行問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