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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白然問為什么,他不說話。
沉默的側臉在這種小兒科的幻想里也顯得高深。
她抿著唇笑,“好吧,那我是新生,你是教授,我去上你的第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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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大金融系在國內高校里排名靠前。
新來的教授回國不久,年輕到讓一眾金融系師生汗顏。
據說他來報道的第一天就被人堵在辦公室樓下要電話,他拿出自己剛剛辦好的工作證,淡漠掃過女生緊張的臉,說,你最好不在我的班上,不然我會當掉你。
女生沒想到他是新來的教授,更沒想到他會說這么嚴厲的話,憋紅了臉,要哭不哭地跑開了。
從此宋敘這個名字遠揚全校,所有人都知道金融系來了個巨年輕巨帥的教授,但脾氣很差,動不動就要讓學生掛科。盡管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想親眼一見這位近乎傳奇的宋教授到底長著什么樣的三頭六臂讓一眾學生對他又愛又恨。
鑒于以上原因,他的課無論是選修還是必修還是公開課,幾乎堂堂滿座。
喬伊好不容易搶到了兩個公開課的名額,拉著溫白然作陪。
到了一看——大階梯教室里近兩百個座位座無虛席,教室前后的空地上都還有人站著聽課。
因為人太多了,喬伊原本占好的位置被人搶走,那人態度還非常不好,直言因為一些女生不理智的花癡行為,導致最近課堂質量大幅下降,動不動就來一堆人搶教室,也不聽課,就為了看他們教授一眼,這可太影響本系學生上課了。
他說的有理,但姿態過高,喬伊自知理虧本想順勢讓位,誰知那人見她心虛,一把拍掉了說上的水杯,罵了句花癡,兀自坐下了。
喬伊氣得擼起袖子跟他理論,但快要上課了,教室里人越來越多,周圍人都在叫他們安靜。
溫白然也覺得現在不是吵架的好時候,她將喬伊拉到一邊,找了個能站人的角落停住,安撫她有什么事等下課再說,自己則去追順階梯滾下去的水杯。
這個階梯教室很大,從最后一排到講臺,溫白然低著頭一級一級快步下去,一心只想趕快撿了東西回去角落,全然沒注意有道人影徑直步入了教室。
撞到講臺才停下來的水杯還算結實,溫白然撿起來檢查一番,幸好沒有摔壞。
上課鈴這時響了。
她正要重新回到上面去,忽然感覺哪里怪怪的。
偌大的階梯教室里從上到下都塞滿了人,但詭異的是教室里鴉雀無聲到她都能聽到白熾燈細微的電流聲。
下意識看向教室上方,滿教室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像掛在墻上似的,從高到低的壓倒性氣勢讓站在最下方的人不禁有些腿軟。
而他們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地盯著講臺的方向,連在角落里的喬伊也略顯癡迷地看著這個方位。
像是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溫白然頭皮發麻,不明所以地緩緩回過頭去,先看見了講臺邊緣后一截勁瘦的手臂,白襯衣的袖口挽到了臂彎處,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一雙藝術品般修長而分明的手慢條斯理地翻著講義紙張。
男人個頭很高,講臺只到他小腹,他略微側過的身體正好在她的視線范圍內,西褲包裹著那雙筆直雙腿繞過講臺,離得太近了,她清晰看見他大腿肌肉緊繃脹滿又放松的整個過程。
他停在了面前。
視線慢慢抬起來,頭頂年輕男人的面孔潔白而冷淡,斯文的銀邊眼鏡后,一雙鋒利到能把人心剖開的長眸,冷淡下落,帶來的壓迫感勝過她身后的整間教室。
心頭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年輕男人深邃的眸子緩慢打量,隨即移開,整個過程不到半秒,他面向人滿為患的教室,似是不悅地動了動眉心,極富威懾的低聲淡淡吐出一句:“非本系學生現在請離開教室。”
空氣安靜了一秒,緊跟著,整個教室就像潮蟲出動的巢穴,嘩啦嘩啦的腳步和書本聲交纏著。
溫白然也在需要離開的范圍里,但心跳沒有落點的失重感卡在喉管,她一時忘了動作。
年輕教授就站在面前,一身居高臨下的黑白充滿了她視野的每一寸。
直到喬伊頂著巨大的壓力過來扯了扯她的衣擺,她才從那無形的壓迫里醒過來。
腳下踉蹌著被拽出了教室。
走廊上喧鬧了一陣,喬伊嚇得直拍胸口,不住感嘆傳聞果然沒錯,這個學院史上最年輕的教授果然好看,也果然可怕。他剛剛掃教室那一眼,恨不得把他們全部腰斬。
聽說連他的課代表都差點因為遲到一次而被他當掉。
“......然然、然然,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是不是嚇壞了?天吶,他剛才看你的時候真的好恐怖哦,換成我我可能已經嚇哭了。”
喬伊拉著她說我們快點回去吧。
溫白然出神的模樣不知在想什么,喬伊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醒來后驀地反手握住她說,“我以前,好像見過他。”
“誰?”
“講臺上的人。”
教室里,金融系的學生們看著講臺上年輕冷雋的教授對著手里的講義沉默許久,無人敢驚擾。
仿佛在夢中經歷過這樣的場景,那個女孩的眼睛無數次充滿愛/欲地看著他,一聲聲叫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