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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皺眉思索著,哪有這么好的事?于是回復道:“把家傳私房菜譜告訴別人?是你傻還是覺得我傻?”
對方很快回復了過來:“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不過你也見不到我,我也見不到你。我給你菜譜,你照著做。反正不收費,你也沒有任何損失,為什么不試試呢?”
晨曦還是沒有完全對這人放下戒心,被騙了那么多次,雖然不能懷疑一切,可是對這世界保持戒備的毛病算是落下了。他回復道:“菜譜先給我,我先研究研究再說。”
對方一句話也沒多說,便把菜譜給他發了過來。這菜名很熟悉,因為今天剛剛吃過,是菌菇栗子燉山雞。寧晨曦怔了怔,立即回復道:“你究竟是誰?”
對方嘆了口氣,心道這小傻瓜,腦子也不笨啊!于是回復道:“有什么問題嗎?”
晨曦思索了片刻,說道:“沒什么。”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又問了寒棲一遍:“今天的雞,真是秦叔燉的?”
寧寒棲看了秦戰一眼,說道:“是啊!不好吃?要是不喜歡,以后就不讓他燉了。”
晨曦搖了搖頭,說道:“不……不是,好吃啊!就是覺得好吃,所以才想再吃一次。明天再讓秦叔燉給我吃,好不好?”
寧寒棲一邊埋頭扒飯,一邊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好……好啊!”
這……怎么燉?南風燉的野雞,好像和別家不一樣。于是吃完飯后,他囑咐衛則炎去找南風要了個菜譜。
今晚尤敬麟也留了下來,因為前院實在沒處可住,寧玹便把他安排在了后院,和大爺爺住一個院子。晚上大爺爺有耍一段太極的習慣,尤敬麟對此也頗感興趣。于是和老爺子一起耍,兩人還推了推手。尤敬麟很意外,發現老爺子的身體很壯實。雖然七十多歲的人了,但這體格真不是一般的好。
一問才知道,原來老爺子從小習武,難怪身體如此結實。尤敬麟也才知道,寧琪是被父親從小開始訓練的。本來晨曦也是要學的,可惜這孩子小時候體質實在太差!據說好像早產了兩個多月,十歲之前就沒有幾天不生病的。
寧玹心疼墨珝衛的這根獨苗,所以阻止了大爺爺想讓晨曦習武的決定。等到他身體漸漸好起來,骨胳都厚了,沒辦法再練那些童子功。俗話說少不修真老不習武,再說晨曦也不喜歡。大爺爺也沒辦法,只好由他去了。
尤敬麟也喜歡習武,而且身體條件不錯。他對大爺爺自成一派的路數很感興趣,于是拉著老爺子教了他兩招,練出一身汗。這兩招很熟悉,是寧琪練的最為熟練的兩招擒拿術。他曾不止一次敗倒在這兩招擒拿術之下,尤敬麟眼睛發酸,嘆了口氣,不敢再多說什么,堵物思人這種情緒,最可怕了。
還記得剛和寧琪戳破感情的時候,他在身上紋了只麒麟。雖然道上的兄弟都習慣在身上紋各種東西,他卻一直沒紋過。直到后來和寧琪在一起,他就在身上紋了麒麟。寧琪,尤敬麟,當時他抱著寧琪十分高興的說:“我把咱倆紋身上了。”
寧琪十分嫌棄,覺得尤敬麟這種行為很中二。
現在,他卻一個人,躺在那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地方。
尤敬麟深吸一口氣,對大爺爺說道:“不好意思老爺子,我眼睛不太舒服,先回去睡了。”
大爺爺樂呵呵的笑了笑,說道:“年輕人體質不行啊!以后要經常鍛煉。去吧!想練武再來找我,家里沒一塊習武的料子,手癢了。”
尤敬麟滿口答應:“哎,您放心。我以后反正也是要在這里常住的,您有事隨時找我。”
大爺爺覺得挺能和這個年輕人聊得來的,于是樂呵呵的和他道別了。
吃完飯后衛則炎去找南風要菜譜,發現南風正倚著轉生池聊微信。衛則炎還挺意外,這人真是想得開,馬上就要放血了,他還有心情聊騷。走近一看,原來對方的頭像是晨曦。原來他注冊了個小號,大號看晨曦的最新動態,小號充當暖心大哥哥,開解他的心事。
讓一個不動聲色的人去做這些,也是難為他了。
就是晨曦懶得搭理他,倒是對他的菜譜挺感興趣。南風知道自己對他的矯枉過正可能真的讓他對這世界起了過余的戒備心,自己現在想再試圖敲開他的心扉,有點難。但能和他說說話也是好的,至少幾句閑聊,能讓他轉移一下注意力。
不過效果還是顯著的,短短幾天時間,晨曦已經在他的指導下,開始自己做大餐了。秘制紅燒肉、人參氣鍋雞、烏雞當歸湯、松茸排骨湯……
鍛煉廚藝的同時,一家人也飽了口福。尤其是寧玹,他覺得自己最近胖了,孩子不到三個月,腰圍粗了一圈。晨曦卻沉浸在美食的制做里無法自拔,現在每天的好友圈動態,都是他依照菜譜做出來的各種美食。還有一張是他拍的肉肉的小肚子的照片,并配了一句:啊啊啊胖死我算了!
南風看了以后忍不住黑線,小肚子也能隨便曬的嗎?這小混蛋!不過……晨曦的小肚子,白白嫩嫩,又軟又滑,本來摸上去手感就很好。如今胖了一圈,相比手感應該更好。南風覺得不太妙,泡在水里都感覺起了生理反應。他放下手機,一個猛子扎進泉水里,游到泉眼噴涌的地方喝了一肚子泉水。
說來倒也奇怪,最近自己沒吃任何東西,只是飲用泉水,不但沒覺得體力不支,反而變得精神奕奕。這水是生命之源,應該與寧家的靈泉有著相同功效。可能比靈泉的效果還好,因為這是轉生池,是寧家人靈泉的發源之處。
這幾天,不論是寧家,還是村子里,都過得頗為寧靜。
只是尤敬麟的情緒,有那么幾分漂浮不定。因為快到寧琪生忌了,他很久沒給他過過生日了。他覺得今年,自己應該回去給他過個生日。
寧家也會在寧琪生忌的時候追思,晨曦當天準備了不少祭盤,還有香燭紙錢元寶,拿到父親墳前燒了。其實這是一座空墳,寧琪在烈士陵園有墓碑,家里的不過是個衣冠冢。他們心里都明白,這些忌日,也不過讓活人心里聊作安慰。
衛則炎他們一致認為,尤伯應該會跟他們一起去。可是一大早,尤敬麟卻不見了。衛則炎很奇怪,寧寒棲也很奇怪。他們在琪伯墳前磕過頭以后,低聲交談著:“尤伯是怕觸景傷情么?”
衛則炎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尤伯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寧寒棲問道:“自己想法?”他頓了頓,問道:“你是說,尤伯和琪叔,有他們自己的秘密基地,供他懷念追思?”
衛則炎點頭,他覺得自己和七七越來越有默契,有時候事情不用商量,只聽一下對方話里的意思,就能明白對方在說什么。
如他們所料,尤敬麟的確有他和寧琪的秘密基地。那是一處荒蕪的廢墟,這片荒地極其偏僻,是一處二手車報廢處理廠。這是一處干凈的田產,在尤敬麟那個承包果園的表哥名下。他打開厚重的鐵門,乘升降機來到地下倉庫。一層層厚重的封閉式艙門打開,一陣冷氣撲面而來。
尤敬麟裹緊大衣,走了進去。
第80章
進入冷庫后,溫度驟然降低。尤敬麟呼出一口白氣,腦中異常清醒起來。每次進入這里,他都覺得自已是個十分矛盾的人。他一方面想讓寧琪入土為安,另一方面又緊緊拽著他不肯撒手。不過是三年的感情,少年夫妻也沒見像他這樣的執念。
究竟是為什么?就是讓他對寧玹的死不能釋懷呢?
冷庫中入眼皆是戚戚清清的白色冰霜,他走到鋪陳著白色床單的冰床前,看著那張永遠定格在二十七歲的那張臉,眼中滿是傷痛。
他從隨身的袋子里拿出一塊精致的蛋糕,插上一根蠟燭,點燃后放到了床頭的柜子上。他微笑著對躺在床上的人說道:“生日快樂,小琪。”
躺在那里的人僵硬且無溫度,并沒有給他任何回應,他只好兀自自言自語的說道:“我替你去看了你的兒子,還有你的老父親。你放心吧!寧伯他身體很好,那天和我推手,我都沒推過他。還有你的兒子,他的感情好像出了點問題,有個小混蛋在欺負他。”
尤敬麟沒頭沒尾的笑了起來,笑完才說道:“這個小混蛋你也認識,就是你親手撫養起來的南風。我應該教訓他的,可惜我沒有立場,畢竟我并不是他的誰。你的兒子跟你長的特別像,我差點覺得那就是你了。不過他身上沒有你那種深入骨髓的俠氣和儒氣,這孩子可能從小被寵壞了,估計吃了不少苦頭。”
“有時候我還挺羨慕南風這小子的,如果當初的你,僅僅是像你兒子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我們可能也不至于弄成現在這樣。我知道你救了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我不想把你還給你的家人,更不想讓那個女人把你帶走!我是自私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放手……不想放手……”
尤敬麟已經泣不成聲,他緩緩跪在那人的床前,握住他冰冷的,毫無溫度的手,哭得低沉且悲愴。整個冷庫里回蕩著嗚嗚咽咽的哭聲,很難相信一代梟雄,竟然會跪在一具早已沒有了溫度的尸體面前,哭成這副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尤敬麟才終于起身,低頭在那人的唇角親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蛋糕,吹熄蠟燭,閉上眼睛許了個愿,轉身離開了冷庫。上好一道道鎖,脫掉大衣。他又變回那個古井無波,情緒毫不外泄的暮年英雄。
回到寧家后,尤敬麟看到寧琪的兒子又在端著食物推銷。他現在仿佛對做吃的情有獨鐘,但是似乎家里的人都對他做的食物……不是特別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