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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豎起一根大拇指,難怪這個草亭莊的生意還不錯。那么偏僻的村子,竟然能做出味道如此鮮美的魚來。不得不說,這一口魚,讓他把這么多年來里的浮華全部沉淀了下來。這讓他想起了寧琪,當時寧琪的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微苦的,仿佛有荷葉清香的味道。
他明明長的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身手卻又那么好。身上并沒有什么虬結(jié)的肌肉,卻柔韌得仿佛一條蛇……
尤敬麟陷入回憶里,只見眼前那盤魚,已經(jīng)被搶了個七七八八。他哂了一聲,說道:“你們都是寧家的男人?”
衛(wèi)則炎說道:“我們其實確切來說,都是寧家男人們的男人。”
尤敬麟默默點頭,知道他們所說的話里的意思。其實確切來說,自己不也是嗎?其實論資排輩,尤敬麟還算資格最老的。寧玹叫寧琪一聲大哥,比寧琪還小了幾歲。不過尤敬麟目前來說還是不被承認的,所以關(guān)于寧家人的事,他們自然不會和他多說。
胖嬸兒又接著上了兩道菜,大家吃菜的節(jié)奏就慢了下來。衛(wèi)則炎給他們倒了酒,是錦鯉鎮(zhèn)上特出的梅酒。這里他資格最小,所以,必須要把姿態(tài)擺正確了。在給大家倒上酒后,衛(wèi)則炎才開口說道:“其實請大家吃這頓飯也不是沒有目的的,尤其是尤伯,我們可能需要您的幫助?!?
尤敬麟兀自喝了一口酒,酒味道還不錯,不過配不上這一桌美味佳肴。放下酒杯后,他說道:“我就知道,這肯定是一桌鴻門宴?!?
衛(wèi)則炎說道:“鴻門宴不至于,您剛剛說您只是來看看琪伯的孩子。您是來看晨曦的吧?相信他發(fā)生了什么事,您也應(yīng)該清楚。南風為了他的事已經(jīng)破釜沉舟,雖然給了他當頭棒喝,但隱患還是沒有解除?!?
尤敬麟未置可否,他之所以會關(guān)注寧晨曦,完全是因為寧琪咽氣前的那牽掛的眼神。如今想起來,那眼神都讓他滿心的刺痛。雖然他不甘心,為什么寧琪最牽掛的,是他和那個女人的孩子?但想來,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牽掛了,又怎么可能擁有別的感情。自己當年和寧琪的事也不能全然怪他,畢竟是自己先邁出那一步。
色令智昏,誰讓他剛洗完澡出來的樣子,好看到讓他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悸動的心,忽然停止了呢?
尤敬麟說道:“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我可以給你們這個保證。那些人,不會再動那孩子一根汗毛。我也可以保證,不會再讓他們來騷擾這個村子。”
南風知道尤敬麟不是開玩笑,也知道他的確有這個能力。有些事自己解決不了,但他能解決。因為貓有貓道,鼠有鼠道。現(xiàn)在四條龍只有尤敬麟還活著,如果連他都約束不了,那這個人就不知道喪心病狂到什么地步了。如果是這樣,那晨曦可能不僅僅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許早就死無全尸了!
畢竟是寧琪把這一幫人弄成這樣的,他們找他的兒子報復,覺得理所應(yīng)當。
秦戰(zhàn)不動聲色的品了一口酒,說道:“需要我?guī)兔???
尤敬麟看了一眼秦戰(zhàn),說道:“如果我解決不了,再來找你。但如果我真的解決不了,你可能就需要動用你的關(guān)系了?!?
有些事不用明說,只要一個眼神,這些有社會經(jīng)驗的人就明白。秦戰(zhàn)手上有槍繭,腰上別著把槍,敢明目張膽這樣,除非他有持槍證。如果是普通警察,絕不可以拿著槍到處跑。而且就憑他敏感的嗅覺,這個男人,不簡單。
秦戰(zhàn)點頭,眾人均是心照不宣。男人們之間做事,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
其實這四個人,從本質(zhì)上都有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都希望寧家人可以平安,先不說那三個有孩子的。即使是尤敬麟,也希望寧琪唯一的孩子能不再受到傷害。他和寧琪,只是相識的時間和地點以及身份地位不合適。如果他們只是普通人,也許能像他們這三對一樣,在這寧靜祥和的小村子里,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這不正是自己少小離家時,最向往的嗎?
他今天有點喝多了,和眾人告辭的時候,眼中透著迷醉。
南風送尤敬麟離開的時候,他問了一句:“那孩子出什么事了嗎?”
南風想了想,說道:“我是不會讓他出任何事的!”
尤敬麟沒再多說什么,只悶悶的道:“那就好。”
當初自己何嘗不是向他保證,不會讓他出任何事的?可是寧琪的死,到現(xiàn)在對他來說都是個迷。他不明白,不懂,為什么?他倆分手,是因為寧琪暴露。當時他很生氣,特別生氣,生憑第一次,他把寧琪打得遍體鱗傷。不是因為他的背叛,也不是因為他的臥底身份。而是因為他是警察,自己是……這兩種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可他還是放寧琪走了,就算他是臥底,就算他會親自把自己送上絞刑架,自己也不會舍得殺了他。一切如他所愿,怎么他就死了呢?沒有外傷,沒有病痛,就這么安安靜靜的,噙著微笑,在自己的懷里,斷了最后一口氣。
尤敬麟深吸一口氣,在車上睡了過去。
南風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他棲居在寧家村村頭的一處新宅里。這家人本來是一戶新婚夫婦,夫婦結(jié)婚后就回城里打工了,房子一直空置。看這樣子,小兩口也不打算回來了。他開門進屋,腦子里思緒尤千。想昨天被自己傷了的孩子,想晨曦的身體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自己這輩子,大起大落,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老天爺對他也算不薄,竟然賜給他一個孩子??上?,晨曦要獨自一個人撫養(yǎng)他長大了。就是這孩子還是個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把孩子帶好。
不過寧家有那么多人,想必不會讓這孩子受委屈。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還做了個夢。夢里自己又回到了被追殺的那一夜,天色將亮,他被追到了一個死胡同里。身中數(shù)刀,饑寒交迫。他縮在竹筐里,聽到巷子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恐怕就要交待到這兒了。
就在他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路口傳來一個聲音:“小孩兒,有沒有看到一個受傷的人啊?往哪兒去了?”
“哦,慌里慌張的,朝南邊跑了。好像上了輛出租力,我覺得你們最好開車去追!”
兩分鐘后,那小孩兒給他扔過來一個袋子。他靠著袋子里的食物,挨到天亮。每每午夜夢回,他總會夢到當天的場景。
睡夢中的南風,仿佛聽到一個聲音:“晨曦!你在那里干什么?黑漆漆的?!?
晨曦,晨曦……南風猛然睜開眼睛,天快亮了。
早起,寧寒棲去看了一下晨曦的情況。他恐怕又要在床上躺幾天,雖說胎還是保住了,但這孩子也是命途多舛。昨晚炎炎回來的時候,告訴他南風已經(jīng)同意舍棄自己的生命來求晨曦了。也把南風告訴他的事,告訴了寒棲。
衛(wèi)則炎知道,他的七七畢竟年輕未經(jīng)事。而且容易感情用事,又一心一意的護著晨曦。所以在看到晨曦被南風強暴后,怒火就壓制不住。
但聽了衛(wèi)則炎說的事以后,才覺得后怕起來。當時晨曦在讀職高,他讀j大。兩人一個月才能見一次面,而且說話的機會也不多。他只覺得晨曦和社會上的人來往越來越密切了,而且身上的氣質(zhì)也變得有些輕浮起來。他不止一次的提醒過晨曦,要把重點放到學業(yè)上。而晨曦卻告訴他,就算大專畢業(yè)了,還是要工作的,不如早點賺錢。
寒棲嘆了口氣,他給晨曦端了碗飯,又對衛(wèi)則炎說道:“炎炎,我昨天對南風的態(tài)度不太好,他一定還沒吃飯吧?不如我過去,給他送點吃的吧?”
衛(wèi)則炎說道:“也好,而且靈泉轉(zhuǎn)生的準備工作,也該開始讓他去做了。不過你別擔心,他知道你是為了晨曦才會那樣。他其實很愛晨曦,又怎么會怪你?”
寧寒棲點了點頭,轉(zhuǎn)生之法他已經(jīng)爛熟于心,現(xiàn)在只差南風這個關(guān)鍵藥引了。他并不是不明白南風對晨曦的感情,只是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看到晨曦被南風弄成這樣,他實在生氣。不過昨天自己的確沖動了,該好好和他說說。
而且靈泉轉(zhuǎn)生之法,南風要吃的苦頭有很多。這種一命換倆兩命的法門,也只有致情致性的人才愿意做。聽說他們昨天已經(jīng)把善后事宜解決的差不多了,晨曦的事又不能再拖。如果南風準備好了,恐怕今天就要開始帶他做靈泉轉(zhuǎn)生的準備。
他剛要和衛(wèi)則炎出門,卻聽一個聲音傳來:“不用麻煩了,我來了?!?
第76章
南風穿著一件兩根筋的背心,破洞牛仔褲,打扮得十分隨意,竟然顯得男人味十足。他左手拎著一只山雞,右手拿著一把匕首。很隨意的耍著花樣,說道:“不要告訴他我來了,我給他做點吃的?!?
從寧家男人顏控這一方面來講,看上的男人至少從外表上講都是人中龍鳳。別說衛(wèi)則炎這個讓人第一眼看到就能印象深刻的俊美男人,就連尤敬麟這個近五十歲的老大哥,即使經(jīng)過了十幾年的牢獄之苦,竟然也難掩他玉石一般的光華。男人有一張好皮相,多數(shù)情況下還都是優(yōu)點的。
寧寒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把南風帶到了廚房:“晨曦住在東廂房,他這會兒可能睡著了。你在廚房里不要出去,他現(xiàn)在必須要在床上躺幾天。那個,昨天的事,不好意思。炎炎都和我說了,我也知道你是真的關(guān)心晨曦。但是……算了,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我也不好再指責你?!?
南風一邊給野雞放血一邊說道:“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他會懷孕,我也不會做那種荒唐的事。謝謝你們兩次替他保胎,這孩子來的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