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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多喜歡聽到,如今就有多害怕。
她不敢轉身,害怕看到聲音主人憤怒的臉,那張臉以前從來不會對她生氣,有時候她調皮,也只是佯裝生氣來嚇她。
見云蜃遲遲沒有看過來,女人又說道:你轉過來,看著我。
云蜃還是沒動,攥著韁繩的手又緊了幾分,骨節泛白,青筋凸起,帶著身子都有些發顫。
一聲嘆息自身后響起,隨后是腳步聲,再然后,那張時時念著的面容就出現在模糊的視線里。
你都到良城了,都遇著我了,還是不愿意見我?這么些年,你只知道怕我生氣,怕我怪你。
怎么不知道我會多擔心你,會有多想你?
女人抬手幫她擦拭眼淚,清冷的面容說的話卻帶著暖意。
云蜃張嘴想叫她,嗓子卻像堵著什么一樣發不出聲來。
云蜃的眼淚完全擦不干凈,女人無奈地笑笑,一手抬高拍了拍她的頭,另一手牽起云蜃領著她往自己家走。
力氣不大,云蜃卻不敢掙脫,由著她牽著進了院子。
不大的小院曬滿了藥材,勉強有個地方給馬兒落腳。
云蜃還是一言不發,眼淚倒是止住一些,眼眶紅紅的盯著正整理院子的女人。
有一筐藥材大約是有些重,女人提了一下沒提起來,她回過頭來看著呆愣在原地的云蜃,如同多年前一般對她笑著道:過來搭把手。
幼時的云蜃聽了這話會過去開心的蹦跳過去,盡管身子不好,盡管幫不上忙。
如今的云蜃聽了這話遲遲不敢邁開腿,盡管如今她身子比那時不知好了多少,也定能幫得上忙。
常安,過來幫忙。
女人又說了一次,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沒有一絲惱怒和催促。
云蜃這才抬腳,慢慢地走到她身邊,輕松地提起了藥筐放到女人指著的地方。
小院里終于有個能坐著的地方了,女人拉著云蜃坐下,拉起她的手給她把脈。
不過一會,眉頭便擰在一起,還不待她開口,有一只手就搭上她的眉頭,輕輕地觸碰她眉間。
這幾乎是個下意識的反應了,從前云蜃喜歡黏著她,她看醫書時擰眉,云蜃就會幫她揉開。
喚我一聲。
女人突然笑道。
云蜃眼里的悲傷完全無法消散,她覺得自己張不開嘴。
你如今都要十八了,還要我教你說話么?
云蜃想起來了,對,最開始,就是她教自己說話的。
她一開始會說的話,不是爹爹或者娘親。
而是:師姐。
仿佛穿越時間一般,云蜃說出了這個她快十二年都沒有喊出的稱呼。
北楠星柔柔地笑著,看著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帶她從出生到六歲。
整整六年,她和其他師兄弟們一起照顧她。
她是和這個孩子相處時間最多的,因為她是大師姐。
她不過是因為被師父派出去到北方游歷義診,在那時的藥王谷,這是很常見的事。
而然不過是兩年,一切就變了。
她收到消息,藥王谷谷主病逝,傳位給最小的師弟桑半夏。
這讓她完全不敢相信,桑半夏是她要出門游歷時才入谷的,谷里優秀的師兄弟們那么多,怎么都不會輪到他做谷主。
她慌慌張張地往回趕,卻看不到一點痕跡。
她去質問桑半夏,得到的答案和外面說的一模一樣。
她不信,威脅桑半夏道:我是藥王谷的大師姐,如果我提出質疑,你覺得你還能坐穩這個位置嗎?
那時桑半夏沉默了很久,眼里滿是怨毒,最后告訴她最殘忍的真相。
他警告道:你可以把這些事告訴別人,但是小常安身上的長生玨就瞞不住了,到時候,有多少人會打她的主意,你想過沒有?我倒是不怕,不然也不會和你說這些,你要是聰明,就該自己離開。
北楠星清楚,她入谷時正好是各方勢力來吊唁她師父的時候,所以桑半夏才不敢動她。
最后她帶著不甘心離開了,心里滿是心疼和擔憂。
自己不過離開才兩年,常安怎么就會遇到這么多事呢?雖然知道她被人救走了,可是等她恢復好,定是會將自己當作一切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