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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葉寧什么都沒說,只是每天笨手笨腳地照顧她吃飯,喝藥,如果不是同她說過話,云蜃都要覺得她是不是又啞巴了。
云蜃以為她是不記得當時的事情的,心里打算等自己好點了再和她講。
她想要斷緣,劍谷如今若是無事發生,她可能會花點心思編個理由,畢竟最開始的打算是由應長風出面與劍谷商談的。
但是葉寧如今也是血海深仇在身,并且同樣牽扯到了如今的藥王谷。
她們的目標是一樣的,云蜃想,為了避免麻煩是應該直說的。
可是聽到這個問題,她又猶豫了,六歲那年的事從記憶深處爬了出來,她在生與死之間左右搖擺,只為了能與那塊長生玨更好地融合,人可以死多少次?這個問題她永遠也不知道。
但是這世間大半能讓人失去生命的法子,她都體驗過了。
心里盤算一下她還是張口了。
你有沒有,聽說過<長生玨>?
她覺得自己聲音在發顫。
葉寧看著她在聽到問題后全身僵硬,然后偏頭不再看自己,有那么一瞬間,她從那雙總是帶著狡猾、促狹的眼睛里看出來她很難過。
她察覺自己失言了,想道歉卻覺得怎么都出不了聲,嘴巴一張一合的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時云蜃開口了,她的聲音平穩,葉寧卻看到了她微微發抖的嘴唇。
我可真是會說話。
葉寧懊惱地想。
云蜃見她不回答,想著她是不知道的,吐納幾下調節自己的情緒后,接著道:碧落黃泉幾相逢,執生覆死亦長生。
<長生玨>,可生死人,肉白骨。
這效果你應當是再清楚不過了。
云蜃把頭轉過來看著葉寧,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傷。
葉寧順著摸了摸脖子,傷口好口好得異常,如果不是留了疤,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根本沒受過傷。
你用這個救得我?
云蜃搖頭:算,也不算。
你問我是什么?我現在,就是<長生玨>。
她說著,輕輕的扯開了自己衣襟,露出那月牙形狀的碧玉。
想要把她取出來,只有你們劍谷的斷緣可以做到。
葉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消化云蜃同她說的話,長生玨,死而復生,還有放在劍谷里的斷緣。
這些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圍,尤其是知道自己還能活著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后只覺得胃里翻涌難以忍受,最后兩人的談話以她落荒而逃匆匆收尾。
屋子里靜悄悄,似有似無的藥香一直環繞在她周圍,葉寧記起這間其實是云蜃的房間,說來也奇怪,怎么受傷后會在云蜃的房間休養呢。
她越想越睡不著,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你是什么?
云蜃聽完以后難過的表情,還有她告訴自己,想要斷緣來讓身體恢復后臉上的笑。
葉寧覺得那個笑容里包含了很多東西,她有些看不明白,只是知道自己看過之后覺得一點都不開心。
又翻了個身,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去道歉,桌上的燭火已經滅了,一縷青煙正要消散,葉寧坐起身來,對著燈芯吹了一口氣,燭芯又燃起了一抹火光。
她看了一會,還是打算過去道個歉。
抓起外衣穿上就往外走,推開門就看到在清冷的月光中正賞月的云蜃。
睡不著?
云蜃聽見動靜就回過頭來。
嗯,你也是?
葉寧向她走去。
云蜃:我午間同你說的,是不是嚇到你了?
葉寧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實話:是有點,我以前沒聽過這種事,何況你還說,我是喝了抱歉,我也是唯此一招。
時間久了,就不起作用了。
我不是怪你。
葉寧趕忙解釋,很感謝你能救我,不然我真是不甘心,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該跑掉,還有還有她支支吾吾地說著,最后眼一閉心一橫道:還有問你的那句到底是什么,是我不對。
葉寧低下頭不敢去看云蜃。
云蜃倒是愣住了,她沒想到葉寧會道歉,聽了這話心里泛起漣漪。
嗯,我接受。
聲音清澈,如同撞進心里的月亮。
于是聽了這話抬起頭的葉寧,看見這人臉上浮現的笑意,一直到躺在床上休息時她都在想。
像什么呢?和以往的都不同,不是初見時的那種輕佻,也不是哄騙自己喝藥時的那種促狹,更不是下午那叫人難受的感覺。
一直到困意襲來,她突然想到,是了,像一壺清香的酒,叫人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