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邊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院中橫著幾具尸體,統一的裝扮,是康王府的府衛,其中一人她認得,是她那表兄康王的近侍,靜檀。
她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從未見過此等血腥場景,一時呼吸急促,腿軟,又覺有什么東西從胃里往上頂,想吐。
抬頭,見那屋門大開著,一只翻倒的矮凳橫在門口。她雙股戰戰地穿過幾具尸體,待邁上臺階,見到屋內景象,卻再撐不住,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屋內,她的父親、外室王氏、庶妹阿梨,竟是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
那廂梅爻由陸清宸陪著,去禮部見了給她南境的賞賜,除一些北方特產絲綢錦緞、玩物,再便是經書和一些钑戟兵器、弓矢櫜鞬,倒也滿滿當當裝了一車。
她垂首輕笑,大齊的皇帝,無非是在懷柔遠人、昭示威儀。
她那表情沒有逃過陸清宸的眼,到底是一個桌上吃過飯的,他也不來虛的,無聲一笑道:“例行如此,郡主不必多想?!?
她循著禮數道謝:“我代南境,謝陛下賞賜!”
車馬儀仗一路開往使館,御街上遇到了七公主的車駕。
梅爻和陸清宸下車見禮,扶光隔簾對陸清宸道:“陸大人,容我同郡主單獨講幾句話。”
陸清宸應了聲回儀仗旁等候。
梅爻登車,見大哥也在里面。許是見了親人,她在宮里被關遭辱的委屈,一時竟沖得鼻頭泛酸??伤技按藭r場合,又生生忍住了,只道:“怎么你兩個都出來了,身體可還好?”
她那藏了委屈的模樣,自然逃不過梅敇的眼,他還像哄小孩般去摸她的頭,安慰道:“沒事便好。到底是長大了,歷練了,不似小時候,一點不如意便哭天搶地?!?
他不哄則已,這一哄反倒叫她紅了眼眶。
李幼彤一邊給她擦淚,一邊道:“城門口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我本來是要進宮的,奈何巳時后陛下封了宮門。我打聽了你在里面還算安好,這才稍稍安心,來這里候著。”
梅敇笑道:“她為打聽你的信兒,連一貫看不上的那個裴家人都去求了。”
梅爻想起玉賢莊那晚,扶光趾高氣昂懟裴天澤,今日倒是因她的事低了頭。她軟聲道:“讓彤姐姐掛心了。”
“不算什么。今日這一鬧,陛下可有詳細說法?”
梅爻搖搖頭:“這場禍事牽扯人太多,殿上那等場合,想來也不可能即刻頒旨懲處,只著人審辦,想是過些日子才有決議。不過這期間,所有涉案之人,都被禁足、停了印信,也包括我。待我從使館回府,也要關一陣子了?!?
李幼彤先是嘆氣,又冷笑:“我這位父皇,手段一貫如此,這烏烏瘴瘴的朝局,他比誰看得都清楚。我母親、四哥是如何倒下的,我這兩位斗得烏眼雞一樣的五哥和九弟,大抵也逃不脫類似的結局。他眼里,只有先皇后……”
車廂里有片刻安靜,兩個梅家人也不好置評。
默了會兒,梅敇道:“說正事,我來是要你帶我進使館,我要見見梅煦?!?
梅爻意外:“你不是不愿再碰舊人舊事么,怎么要去見他?梅煦哥哥亦是心細之人……”
“無妨,你直接說我是七公主府的門客便是。我是聽說十萬南軍陳兵臺海,要打巫國,我在那邊待過,有些情況想跟梅煦說說。”
“你還是放不下……”
“只是不想南軍有無謂的死傷罷了。”
“我今日在宮中,聞及陛下已經有意調兵助父王剿海匪了,當地兵將當是更了解吧?”
梅敇一時頓住,卻聽李幼彤道:“無需顧忌我,我對朝局沒興趣?!?
她此言一出,梅爻立時便明白,大約大哥想提點的,除了海上巫匪相關的事,多半還有朝廷派去打援的“友軍”。
她一時覺得,大哥和扶光這對兒,比她和嚴彧還難,若大哥只是如離還好,換種身份,難免要有一方委屈。
她應道:“我明白了,那大哥便跟我同去吧?!?
第110章
雨聲淅瀝,檐角滴水成簾。
扶光隔窗望著燈籠映出的雨幕,一時思緒沉沉。南軍陳兵迫境,他父皇自是不安,她的心上人號稱要遠離前塵舊怨,卻終不似講的那般淡定。
戌時已過,他還沒回來。
她一時憂心他的病,一時又害怕他有何決策——她雖不關心朝局戰事,卻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那種靈魂被挖掉一塊的空落。
手邊一壺薔薇露已見底。
自如離來到她身
邊,她只有一次這樣喝過,那一次她差點忍不住——以前倒是常有,想念梅敇到睡不著時,便常常借著酒意倒去。
外面雨勢漸大,霹靂吧啦砸著瓦檐和石階。
她喊云瑯:“備車!”
云瑯一怔,明白她要去接人。見她喝得臉頰潮紅,雙目迷離,緊著勸道:“哪里需要公主親自去,奴婢讓人去接應一下!”
“還是我去,使館那些人也都是悍匪……”
她說著便要出去,似是忘了身上還穿著寢衣。云瑯勸不住,拉扯間有婢子來回話,說央宗讓玉衡去接了,她反應了一瞬才消停下來。
梅敇踏入扶光院中時,風雨正猛,雖手中有傘,衣衫也被打濕了一片。他在廊下站定,瞧見殿內燭火搖曳,那個又驕縱又癡心的姑娘果然沒睡,她倚在案前,素手執盞,已不知獨酌多久。
云瑯最先看到他,面上忽地一喜,剛要講話,便見他比了“噓”聲。她心領神會,朝公主說了句什么便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