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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三十萬西北大軍而言,少一個營算不得什么,或許對平王嚴誠明還是好事。
請旨回京的帖子里說,這兩千人多是親貴子弟,具是離家背井多年,馳騁沃野頗具戰(zhàn)功,念其思鄉(xiāng)情切,希望朝廷恩準其回京效力。
說白了,這是一群背景深厚、資歷老到、頭頂戰(zhàn)功、強悍兇野、難撫難帶的兵油子!
帶這批兵油子回京的將軍名叫陸離,名字取的風流雅致,生得也算威武不凡,性子卻是個糙野痞漢,據(jù)說他此番回京,還帶了二十多名軍妓,扎營第一天便弄死個姑娘。
這樣一支隊伍,大概是沒誰愿意帶的,是以他們在福源寺待了十多天,都未有任何旨意安排。那陸將軍吃吃喝喝,瀟灑快活,朝中一些人卻為他快要打破頭。
北軍中尉一聽要塞給他,把頭叩得山響,威脅要撂挑子,衛(wèi)尉直接告了假,最后是郎衛(wèi)徐茂解了尬局,把這群人給了同為西北回來的裴天澤節(jié)制。
天澤給這群爺領(lǐng)了個好差事,春蒐護軍,一紙令下,陸離帶著吃飽喝足的兩千人馬,從福源寺呼啦啦移去了南苑。
之后也有樂子傳出來,說是陛下的狩獵還未開始,這位陸離大人,已先命人將山上野味兒烤了一遍。
除了西北軍的八卦,坊間還傳出花魁浮玉已脫出樂籍的消息。有說是被富商重金收為外室,也有說是進了權(quán)貴府邸,做了寵妾,只是這個權(quán)貴著實低調(diào),竟一時扒不出底細。
這事梅爻還真找嚴彧問過,得到的消息是,浮玉以侍婢身份,入了端王府。
她當時很是詫異:“李晟……好了?”
嚴彧笑得浮浪:“你如今倒也在意起那檔子事?”
梅爻氣得抬手朝他胸口砸了一拳,他晃也沒晃,只一把握住那只小手將人拽進懷里,娓娓道:“聽她傳給錦娘的消息,說使上銀托子,勉強能用。他那好東西多了去了,倒也……”
“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梅爻見他大有侃侃而談之勢,應(yīng)聲打斷,又忿忿擠兌道:“你倒是知曉得清楚,想必也是經(jīng)驗老到!”
他一笑,“不是你問?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庇趾龅販惤?,“我無需那等經(jīng)驗,強得很,改天你試試。”
梅爻面上一紅道,“誰要試!”
他只盯著她紅透的耳尖,笑而不語。
聽八卦之余,梅爻往扶光的別院也跑了幾趟。有一次正瞧見扶光坐在花下,仰著頭,如離微微躬身,喂她吃了一顆蜜食,和風暖日,嬌花醉人。
那一刻,連梅爻自己也生出一種大哥回來了的錯覺。
與之往來最頻的,當屬小芾棠,基本每日都往梅府點個卯,碰上她剛好不空,小姑娘也乖乖等著,實在等不及,便留話,諸如二哥傷已結(jié)痂,又添一道疤,賊子無趣,怎不劃在他臉上呢?又比如二哥深夜擾人酣眠,拉天禧陪練打得人嗷嗷叫,被大哥罰去跪祠堂……
梅爻覺著,小姑娘怕不是兄控。
春蒐前幾日,賑災(zāi)的九皇子功成而返,朝中一片頌言。不出意外,隔日
陛下便降了晉封恩旨。只是這恩旨,倒也不單是給李享的,旨意晉封李享為瑞王,同時封了藥罐子李茂為康王。
朝中同時多了兩位親王,最先沉不住氣的,當屬端王李晟,稱病在府三日未出?;屎笊畛粒辉诎堤幰а?。
春光作序,萬物和鳴。春蒐吉日,陛下先往祭天之后,隊伍才浩浩蕩蕩開往南苑行轅。遠看黃傘旌旗遮天蔽日,一頂頂明黃、純紫華蓋迤邐而出,一面面寫滿頌圣祈福字眼的龍旗緊隨其后,在龍頭桿上迎風招展,其后是纛車載著幾十面繡著祥禽瑞獸的大纛魚貫而過,轔轔蕭蕭怒馬如龍。
再之后才見帝輦,諸皇子騎瓔珞御馬在前導路,其后是裴天澤等幾位禁軍首領(lǐng)帶著四十名護衛(wèi),佩刀簇擁著車駕徐行。再后面是些皇室親貴,車駕亦是威風奢華,盡顯尊貴。再往后,便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禁軍護衛(wèi),手持金旗、節(jié)絨、刀劍、弓矢等,在日頭下光灼灼、亮閃閃。
梅爻的車輦跟在昭華之后,由夜影、鳳舞、霜啟并幾個一等府衛(wèi)隨護在側(cè),不緊不慢地行在隊伍當中。那車里坐著的卻并非梅爻,而是風秀。
風秀扒在車窗上,朝著馬上一個面白如玉的“小護衛(wèi)”道:“小姐,奴婢在這里坐不住了,您讓我也出去吧!”
“不行!”
梅爻帶了幾分調(diào)笑道:“馬不夠,難道姑娘要與在下同乘?”
一句話竟說得風秀微微紅了臉,她撇了眼同樣皺眉的夜影大人,大著膽子道:“小姐說什么呢,可見著是與某人在一起學壞了!”
夜影的眼刀立時甩向了鳳舞。
鳳舞求生欲頓時拉滿:“不是我教的,和我沒關(guān)系!”
說話間,便見一匹高頭大馬出列,停在了路側(cè),馬上之人鳳眸含笑,似在等什么人。
鳳舞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了挪,空出了梅爻身側(cè)的位置。
夜影乍見馬上之人,有一瞬失神,旋即又恢復(fù)如常。他望向鳳舞,對方勾著唇角朝他挑了挑眉。
嚴彧騎馬行在梅爻身側(cè),目光毫無避諱地將她從頭看到腳,笑道:“這位小護衛(wèi)瞧著嬌弱得很,倒不知如何護主?”
梅爻瞧著他這副閑閑模樣道:“我有何本事,倒無需告訴你?!?
他忽而彎腰朝她靠過來,低聲道:“你不說我也知曉,最利美人刀,銷魂噬骨摧折腰?!?
“你還真是……”
梅爻說著,卻見前方馬車的窗子里探出個腦袋。李姌前后一望,視線便落在了車后騎馬并行的兩人身上。
梅爻雖不怵她,卻覺又引她吃醋實無必要。她腦子不好使,一時想不開不定又做什么瘋事,徒惹麻煩。她上次攪散了她的生辰宴,便惹得她對船上侍從又打又罵,差點弄出人命,聽說回府后又把所有火氣撒到了李牧身上,絲毫不能體會李牧護她、幫她的心思,氣得李牧連夜回了軍營。
梅爻輕扯韁繩,與嚴彧稍稍分開些道,卻見李姌又把頭縮了回去。她車側(cè)跟著的是李牧,許是覺察出妹妹有異,也回身望了過來。
梅爻嘆口氣,對嚴彧道:“自宜春坊遇刺后,你行事便愈發(fā)我行我素,怕不是傷到了腦子!”
“你還說我?你那日抱著我哭得天昏地暗,可是好些人瞧見了,在他們眼中,你可是我的……”
“什么?”
坊間傳言難聽,他一笑改口道,“你可是我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