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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李晟見梅爻如今虛乏無力,靠在婢子身上路都走不了,讓她如此見陛下非出大事不可。他氣急敗壞地朝侍候的小廝道:“府醫還在磨蹭什么!”
說話間一個灰袍老者提著藥箱一溜小跑著趕到,對著李晟正要施禮,卻聽李晟道:“免了,先看郡主!”
老者扯著梅爻袖襟略一搭脈道:“回稟王爺,郡主無大礙,只是季節更替,一時肝氣不調,暈眩乏力也是有的……”
風秀雙眼噴火地瞪著老者。
“快治!郡主有礙本王唯你是問!”
“是是!”
老大夫慌里慌張取來一顆丸藥,在風秀和霜啟的逼視下,化了水給梅爻喂了下去。
藥效很快,梅爻面色漸轉紅潤,力氣也在恢復,心下了然這是給了解藥。
來使道:“郡主既已無礙,還望莫讓貴人久等。”
李晟心下略松,拱手道:“那便有勞貴使,護送好郡主!”
看著梅爻幾人步出院去,李晟回身,見眾人具是小心翼翼站著。
錢玉樓雖不識來者身份,但見連端王都恭謹放行,已猜對方身份非凡,心中沮喪,卻道:“今日榮郡王這一鬧頗惹人關注,待他酒醒恐遭斥責,少不得還要負荊請罪,尚需殿下多多周全!”
李晟輕哼一聲,是個會說話的。他折回竹舍,見那顢頇郡王也不知是醉了還是嚇得,已然倒在席上一動不動。
梅爻被引著七拐八繞到了另一處別院,引路的男子在院門口駐足,并攔下了風秀和霜啟,鄭重道:“貴人有令,只見郡主一人。”
梅爻試探道:“里面可是陛下?”
“郡主進去便知,請!”
梅爻見問不出什么,便對霜啟和風秀道:“你們倆在這兒等我。”
此處院落倒是比李晟宴飲的院子更大更精致,幾座假山形態各異,奇趣橫生,院墻下忽開一隙,引山泉繞山而出,妙趣更勝真山真水,山泉匯入一汪碧潭,潭中蓮葉田田,岸邊有水榭亭,沐風聞香,雅然成趣。
沿石徑穿竹林過小門,先見著一片佩蘭在幾座假山間肆意生長,山后竟掩著一汪熱氣氤氳的湯泉,岸邊有置衣架,放著一身妃粉女裝,一旁有只鎏金薰爐散著裊裊輕煙,細聞還有絲藥香,是入京以來,府中巫醫慣給她驅寒潤燥的藥味兒。
她四下巡視一圈兒,再未見旁人。
祓禊日有采蘭沐浴的習俗,這位“貴人”安排得倒是周到。
她身體還有些虛乏,竟對這溫潤之地頗有貪戀。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雖才吃了虧,可終究忍不住這份渴望,她稍一遲疑,扯下了肩上帔帛……
仰躺在古樹上的人,微側了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纖纖玉指捏住了紗衣兩襟,細紗滑過柔滑的肩膀,白玉般的藕臂從紗袖中緩緩脫出,背后的一對蝴蝶骨也展露了出來,隨著她的動作起伏,似要展翅欲飛一般。
她背對他寬衣,解開了胸前襦裙訶子,如煙如霧的細紗籠裙被褪下,彩繡幅裙也被解開,眼前的少女就像一副畫卷般,一點一點,緩緩展現出深藏的驚人之美。
“啪”一聲輕響,一根細枝被他不經意地折斷。
細小的聲音并未驚動湯泉邊的人,她踱了兩步去放衣物,那副玲瓏身子轉了過來,冰肌玉骨掩在捧抱的紗衣中,鵝冠紅的輕紗帔帛垂下來一截,行動間擦撫著她皓
白玉臂和圓潤的大腿,春光若隱若現。
他一雙鳳眸變得愈加幽深,似是藏著某種要蓬勃出逃的兇獸,掌下抓著的枝干也幾乎要被他捏碎。
她已長開了,眼前這副嬌軀比兩年前更玲瓏有致,而他的定力似乎無甚進步,亦或是比兩年前還不如。
他望著她赤腳游走在池邊,挑了一處穩妥的地方準備下水,先是探出了一只纖纖玉足撥了撥池水,之后才傾身而入,將整個身子都沉入了水中。
氤氳的水汽繚繞著,便是連半截好風光也未給他留,只一顆卸了發釵的烏黑小腦袋若隱若現。
他回頭仰在樹干上,虛睨著郁郁蔥蘢的枝葉微微喘息。
溫暖泉水煨得梅爻渾身舒爽,手指滑過身體,竟驀地想起那個人埋首她胸前作亂的一幕。他當時懲罰似的又吮又咬,弄得她胸前片片紅痕,如今這痕跡已然看不見了,她與他也說好再不相擾。
她深吸口氣沉入了水里,又想起了小玉哥哥。
或許他真的不是他吧。畢竟從前她如何撩撥小玉,那個不解風情的少年,也未曾對她有過任何非分之舉。
她又想起玉山的溫泉中,她被一只冷箭驚出水,赤條條撲進小玉懷里,他也只是冷靜地將她裹好帶離。她窩在他懷里小鹿亂撞,他面上卻毫無波瀾,甚至心跳都不曾快一分。
無論是對她的身體還是她的情誼,他都未曾有過回應。
她猛地從水里鉆出來,眼睛上蒙了一層霧氣,掬了把水撒在臉上,又緩緩抹去,強迫自己不再耽于那些酸澀回憶,吸了吸鼻子,打算出浴。
誰想剛一轉身,視線中便出現了一雙墨錦暗紋方頭靴。
她如被擊中般僵在那里,竟忘了自己正一絲.不掛地立在水中,半截身子還露在外面。
嚴彧擰緊的眉頭舒展了些,掀起袍角緩緩蹲下身,拉近了與她的距離。
他一時不見了水中那顆小腦袋,這才落下樹來。此時見她冒出頭來,一身濕漉漉的站在池中,眼睛略紅,面色粉潤,一縷盤發散落,發絲像個引路的精靈,順著白皙的臉頰垂落肩頭,肌膚白里透粉,沾著水汽,臨風帶露。
他眼風瞇了瞇,鬼使神差朝她伸出手去。
池水嘩啦一響,她退了一步,雙臂環住自己又沒入了水中,紅著臉道:“你怎的在這兒?”
方才的好風光又隱進了水汽中,嚴彧收回懸空的手,直起身居高臨下睨著她,帶著些郁氣和嘲弄道:“不然你以為是誰?”
“那人用龍符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