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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懷中身軀漸漸的發汗潮濕,不再滾燙,又為她量了幾次體溫,降到36°5,他心口才松懈下來。
已經快九點了,想起她還沒吃晚飯,下床去給她煮粥。
整個過程,顧鳶的大腦好像陷在云霧里,感覺到發生的一切,中樞系統卻無法翻譯表達。
退燒后,那人的擁抱和嘆氣才逐漸清晰。
她不敢睜眼面對。
當房門被輕輕關上的那刻,顧鳶終于忍不住睜眼,望著一片漆黑,滿目晶瑩。
廚房傳來開灶的聲音,顧鳶整理下情緒,從衣柜拿了套干凈睡衣。用他留在屋里的一盆熱水擦洗身上的汗,再換上睡衣,披了件春秋外套走出臥室。
鍋里的米已經煮軟一些,祁景之正在切青菜葉,旁邊擺著化凍的肉和洗好待切的姜,打算做青菜肉絲粥。
臥室門開,他回頭看見緩緩走來的女人。
因為生病臉色蒼白,走路也沒平時那么有勁兒,連發絲都依稀干枯凌亂了些。
他仔細打量過她身上的春秋外套,和拖鞋里穿了襪子的腳,稍蹙的眉頭舒展開:“餓了嗎?還等一會兒。”
顧鳶渾身倦懶,沒說話,只點點頭坐到餐桌旁,手臂支著下巴搭在椅背上看他。
剛開始像只刺猬,見她就扎。現在竟然賢惠得像個人夫。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顧鳶不知道,迷茫地盯著那道背影看。
直到十分鐘過去,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外賣app推送,她買的東西到了。
在祁景之詫異的眼光中,顧鳶去開門,從外賣小哥手里接過個塑料袋。
廚房里男人問她:“買的什么?”
“衛生巾。”
“……”
顧鳶若無其事地瞄了眼,男人微怔的神色很快淡然:“紅糖有嗎?”
“冰箱里。”
他把另一半姜塊也切絲。
粥煮好之前,遞給她一碗剛出鍋的紅糖姜水:“小心,有點兒燙。”
“……謝謝。”顧鳶眼眸顫了顫。
紅糖姜水喝下幾口,肚子暖了,因生病而萎靡的精神仿佛也振作一些。
大姨媽延遲到來,她無需再看醫院小程序推送的檢查結果。
祁景之怕她喝粥沒味,用小碟子裝了一丁點黃豆醬,并囑咐:“你還病著,少吃。”
“嗯。”
氣血虛弱,顧鳶雙腿盤到椅子上,才覺得有勁了些。
這樣的姿勢,看起來更像個小姑娘。
祁景之望著她暫時卸下心防的溫軟雙眸,眼底淌過一絲遮不住的柔光。
“我之前說的,你還沒答復。”男人雙手交握在桌面上,微傾身專注地看她。
“結婚嗎?”顧鳶抬了下眸,用勺子輕輕攪動碗里的青菜肉絲粥,“這種事你不要跟父母商量?父母同意,兩家再商榷具體細節,否則說什么都是白搭。”
她好像無比確定他父母不會同意。
祁景之默默斂下神色。
她沒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唇:“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
男人眉眼深邃,如綻開的夜幕:“對我來說,只是兩個人的事。”
顧鳶望著他,臉色平靜如藍島的湖面:“你不要太天真了。”
“西西,是你顧慮太多。”祁景之手指微蜷,試圖繼續說服她。
女人淡如水的嗓音搶在他前面:“我沒有顧慮,只是不想。”
祁景之目光顫動:“不想和我?”
顧鳶稍一遲疑,低下頭:“……你要這么想也對。”
話音落,她心口霎時空了空,往嘴里塞了一大勺粥。
祁景之打掃完廚房就走了。
十二點前,顧鳶喝了藥再次入睡。
國慶假期,顧子平收到龍湖山莊的邀請,南俊良六十大壽,邀請京圈各家族和商界名流。
顧鳶本不想去,可顧家小輩一個在國外,一個在沖刺高考,全都不去,南家還以為顧家擺譜。
她只好答應去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