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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卸下渾身的刺,剝掉硬殼,袒露出內里的柔軟。
保溫袋放到餐桌上,祁景之從里面端出一個餐盒,邊掀開蓋子邊說:“今晚在會所吃飯,這湯不錯,給你打包了點兒。”
顧鳶:“我吃過飯。”
“吃的外賣吧。”他瞟一眼門口胡亂揉進披薩袋子的披薩盒,“這么多年,一點兒不上進。”
痛經是早就有的,那些年愛吃冰淇淋,喝冰咖啡,生理期疼也管不住嘴。祁景之怕她嫌嘴碎,沒敢勸,就讓家里的阿姨為他多做一份熱湯,偷偷打包帶出來。
為此他還研究了女生生理期該喝什么湯,弄得保姆很是納悶,怎么一個男孩每個月都要喝那么幾天紅棗紅糖。
今天帶的是紅糖糯米小丸子,里面還加了紅棗,香甜軟糯。一下肚,胃里和小腹都覺得暖了些。
顧鳶恍惚也想起那些日子,低著頭,唇角無意識往上牽。
記憶總會有溫暖的時候,就像面前這碗湯,能短暫令她的心臟柔軟下來。
喝完一半,輕聲說了句“謝謝”。
“不用太感動。”男人靠在對面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看她,“我也不光是為了你。”
顧鳶明白,如果她下周末還不舒服,勢必影響見面。
男人目的簡單粗暴,也坦誠。
這樣她反而好接受,沒什么心理負擔,喝完剩下的湯,把飯盒蓋起來:“不管怎樣還是謝謝。我現在好多了,你放心,不會影響。”
她看他時,男人滿臉沒心沒肺,寡淡無情,當她撇開目光,祁景之微垂的眼底才淌過難以捉摸的暗光,像自嘲,又像落寞。
餐桌上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池靳予”。
顧鳶沒想到這人會找她,下意識瞄了眼對面男人。
祁景之沒什么表情,手擱在桌沿摩挲新換的跑車鑰匙。
顧鳶想起這兩人近日有仇,拿起手機到陽臺接聽。
池靳予想約她明天見面,順便介紹自己老婆給她認識。
也就是祁景之的親妹妹,南惜。
顧鳶明天沒空,季安仁坐專家門診,她被點名去幫忙,算加班費,這好處不要白不要。反正在家也是閑著,還能跟大佬學不少東西。
況且結了婚的昔日好友,再多來往的幾率很小,她也想就此斷聯。
婉拒了池靳予,回到客廳,祁景之已經拎著兩袋垃圾站在玄關,一袋剛才喝的湯,一袋她吃過的披薩。
“要走了?”她問。
“不然呢?”祁景之朝她勾了下唇,卻沒笑意,“留我過夜?”
顧鳶:“不可能。”
男人沒再說什么,推門而出。
在她關上門的前一秒,樓梯間傳來嗓音,不知是不是因為回聲,格外的涼意徹骨:“池靳予結婚了,你知道吧。”
門只剩一條縫,顧鳶已經看不見他人,微愣著回:“知道。”
“知道就好。”電梯門開,他沒有急著踏進去,“他現在是我妹夫,你應該明白怎么做。”
顧鳶滿頭霧水,直到“叮”一聲,電梯門合攏,聽著老電梯運行發出的機械聲逐漸遠去,樓道聲控燈熄滅,屋外徹底陷入黑暗,才喃喃了句:“神經病,有我什么事。”
關上門,發現玄關格子里放著袋東西。
顧鳶打開一看,是一盒帶按摩功能的暖腹腰帶。
剛才那人神經兮兮的樣子還猶在眼前,她給祁景之發了一個:【?】
對方回得快,態度卻十分生硬:【我妹多買的。】
【不喜歡可以還我。】
顧鳶:【那行,還你。】
“對方正在輸入”反復閃動好幾次,最終只發過來一串:【……】
顧鳶撇了撇唇,把那盒東西當做某人狠瞪一眼,回房,又貼上自己的暖寶寶。
說句人話真能要他命。
*
祁景之回到別墅,思慮再三,還是忍不住給南惜打電話。
妹妹結婚了,雖然他對妹夫十分不滿意,也盡量說服自己少去打擾他們夫妻倆的生活。
音樂響了不到五秒就接通。
“喂?哥哥。”除了妹妹軟甜的嗓音,還有悠揚舒緩的輕音樂當背景音。
祁景之覺得從顧鳶那兒蓄的滿身燥氣消散了些許:“做瑜伽呢?沒打擾你?”
“早結束了,準備去彈會兒琴,池靳予今晚有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