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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后拔針,面前的人依然保持僵硬痛苦的姿勢,頭撇在一邊不敢看,甚至不記得拉起褲子。
沙發快要被揪破,顧鳶把針和藥水扔進專用的醫療垃圾袋,終于忍不住笑了一聲:“打完了。”
“哦,打完了。”男人用力舒了口氣,后知后覺地整理褲子和腰帶,“打完了。”
那語氣像在哄他自己。
顧鳶收起表情,憋著笑,給針線消毒。
祁景之剛剛捋順的呼吸又屏住,嘴唇翕動著似乎想開口,可看著她冷臉認真的模樣,瞳孔震顫地忍下。
開始前,顧鳶裝模作樣問了一句:“祁總,您不用打麻藥吧?”
因為某些難以克制的情緒和反應,他的頭腦和語言系統都有點遲鈍。
還沒開口,被顧鳶輕飄飄截住:“認識一場,手術費就免了,算我友情幫忙,但藥品都是明碼標價,少不了,回北京可以讓醫院開發票。剛才的進口破傷風300,你抗毒素過敏只能打這個。縫針如果你怕疼,上麻藥——”
“誰怕疼了?”男人看過來,額頭繃著青筋裝淡定,一貫沉冽的嗓音早已飄忽發抖,“上什么麻藥,直接縫。”
顧鳶嘴角憋笑到抽搐。
“哦,我忘了。”她一邊穩穩下針,一邊用恍然大悟似的語氣,開口調侃,“你不是怕疼,是怕針。”
第14章 第14章(含入v通知)考慮……
祁景之怕針還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會兒在美國和那幫瞧不起中國人的本地流氓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為同胞出頭,沒少受傷。
幾次顧鳶陪他去醫院處理傷口,這人當著醫生的面全然沒了打架時的狠厲勁兒,恨不得躲她懷里。
起初她以為是裝可憐讓她心疼,后來才發現,他是怕針。
也是那會兒就知道,他對牛破傷風過敏,必須打貴的。
這么久了,終于在他身上找回一丁點當年熟悉的影子。
知道他在意形象,顧鳶用的美容針,每一個下針的位置都十分仔細,縫出來的痕跡整整齊齊。
其實在銀行門口看見他抓小偷時,她就知道他骨子里沒變。那個會義無反顧地為弱者出頭的正義少年,有點熱血,有點沖動,偶爾也有點毛躁的男孩,依然活在他心底深處。
縫完最后一針,打結收線,顧鳶放開他胳膊:“好了。”
男人“嘶”了聲,轉過來看自己胳膊,緊皺的眉眼終于松懈:“手法還行。”
還行就是很好。
顧鳶如今摸透他說話的規律了,夸一句是能死人的,所以只要不罵,就算好。
當然,她并不在意這些。
忙完肚子又開始叫,她收好東西不再招呼他:“你休息一下自己回去。”
說完便洗了手,拿著外賣把椅子拉到電視機前,就著電視柜臺面吃起來。
祁景之坐在沙發上看她吃飯的背影,難得沒有掩飾直白的,饒有興致的目光。
仗著她看不見,肆無忌憚地勾起唇:“顧醫生。”
“嗯?”顧鳶嗦著香噴噴的鹵粉,只囫圇發出個單音節。
那人半歪在沙發上,嗓音又痞又懶,像無賴:“我屁股疼。”
“正常。”顧鳶反應平淡,“你又不是沒打過,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
祁景之沒介意她陰陽怪氣,不依不饒:“萬一腫了怎么辦?”
“回去局部熱敷,注意避開針眼,明晚前別洗澡。”
“我看不見怎么避開?”
顧鳶吸了口氣,轉頭:“祁景之,你抬杠是吧?”
傷口處理完,沒有被針扎的風險了,他又回到那副沒臉沒皮的樣子,就像昨晚故意不急著穿衣服,享受完她欣賞的眼神,再調侃一句“看夠沒”。
可惜她現在都不會害羞了。
是這些年有過別的男人?很多嗎?對于男女之事她早已不像當年那個動輒臉紅的女孩。他忍不住想,卻不敢深想。
雖然這個年紀,有過男人很正常。
他逐漸把自己的思維繞進死胡同。
情緒到這,他不想再待下去:“謝謝,我回去了。”
腳步到門口,聽見她在后面淡聲提醒:“你屁股記得敷。”
“來幫忙?”男人拉開門板,扭頭看了她一眼。
顧鳶話都懶得回,暗罵了句有病,專心吃飯。
門“嘭”一聲關上,沒多久,對面也“嘭”一聲關上。
*
第三天的募捐儀式,顧鳶沒看見祁景之,倒在入場前遇到了嚴旭。
“你老板呢?”她下意識問了句,想起昨天的事,話鋒一轉:“他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