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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從lam出來,顧鳶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
聽說人的靈魂是二十一克,不知道現(xiàn)在她這副軀殼里,還剩下幾克。
和許釗換了夜班,她不能再內耗復盤剛才和薄太太交談的一切,必須強迫自己換個腦子。在街角買了杯冰咖啡,鎮(zhèn)定下來,開車去醫(yī)院。
以為前半夜至少能睡會兒,結果不到一點被電話叫醒,120拖來一對打架把對方捅了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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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之那晚贏太猛,有人直接抵了輛新跑車
給他開,今天這幫人說什么也不讓他上麻將桌。
男人靠在門口嗑瓜子,月亮高掛著,連池塘鯉魚都睡了,無聊得很。時而皺眉,像是有什么心事,鬼使神差地用腳抵開門。
阮承發(fā)出一道四聲的“草”音:“誰啊?外面熱氣都跑進來了。”
抬頭一看門口那張充滿死氣的帥臉,又訕然消聲。
裴樾提醒過,最近別亂惹這位爺。問為什么,裴樾不明說。
如果不是知道他不婚主義,這副鬼樣簡直像失戀。
祁景之就靠在那兒,推拉門一會兒踢開,一會兒用腳勾回來,還怪有節(jié)奏,屋里被他弄得冰火兩重天。
服務員來回送了幾次茶水夜宵,也拿這一屋公子哥兒沒辦法,老板不會管。況且他們一次給的小費,都不知能抵多少個夏天的空調費了。
牌桌上總要聊點八卦,最近北京城最讓人期待的,無非是顧薄兩家的聯(lián)姻。
聊著聊著,又轉回上次的話題:“這婚結不成了,你們知道不?”
“啥情況?”
“小道消息但絕對準確,顧鳶根本不是大房的親生女兒,抱錯的,沒血緣關系,給我放消息的人說,過兩天親子鑒定準流出來。”
“我去,這薄家不和顧家鬧翻?差點兒娶個假千金。”
“不至于,說是顧家人并不知道。”
“那唯一知情的是當事人?難不成顧鳶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為了能留在顧家當千金大小姐,所以瞞著?心機夠深……靠——誰打我?”
說話的人頭頂落下一顆花生,望向腳抵大門面無表情端著堅果盤的祁景之。后者撇過臉,扯了扯唇:“不好意思,手滑。”
“也許就只是現(xiàn)在才知道。”裴樾擔憂的目光從祁景之身上移開,看著眼前的牌局,“又或者顧家想棄車保帥,把顧鳶推出去也未可知。不要人云亦云,胡亂猜測。”
“嗐,不管真實情況怎么樣,有一條是能確定的。”阮承邊嘆氣邊低頭點煙,“顧鳶在顧家的處境堪憂,出來吧,日子肯定從天上到地下,要留在顧家,這身份以后不尷不尬的,議親也難。”
裴樾:“你滿腦子就男女這點兒事兒。”
“我說的是實話啊,誰家聯(lián)姻會考慮她?”阮承吐著煙圈,挨個問,“你嗎?還是你?裴哥你娶?”
裴樾瞥了眼門口的人,生怕又飛來個什么暗器,連忙在桌下用腳踹他:“該你了,話多。”
“你們玩兒,我有事。”祁景之進屋,從衣架上拿了他的西裝外套。
“哎,怎么就走了?”
“哥我這兒風水好,連胡四把,你來不——”
被折騰了一晚上的推拉門終于合上,隔絕外界炎熱的空氣,和男人壓不住躁意的腳步聲。
方向盤急轉,嶄新的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聲,跑車倒得七歪八扭,再箭一般沖出會所大門。
看著它上公路后減速平穩(wěn)的姿態(tài),停車場侍童抬手擦了擦額角冷汗。
祁總今天可沒喝酒吧……
這會兒不堵車,沚水灣到首都醫(yī)院只有十幾分鐘路程。
看過她晚飯時轉發(fā)的醫(yī)學科普朋友圈,定位醫(yī)院,應該是夜班。
停車場瀝青路面散發(fā)著余熱,遠處傳來空調外機不間斷的響聲,急診樓燈火通明,隱約有幾個白大褂匆忙地消失在視野里。
祁景之靠在車邊,熱氣蒸騰著腳上這雙孤品意大利高定皮鞋,仰著頭,目光定格在樓頂那串陳舊的,發(fā)著光的醫(yī)院名稱,和醒目的紅色十字標。
不記得站了多久,等后背潮濕浸透,汗順著頭皮發(fā)梢淌下來,才回到車里點了根煙。
從他停車,到日升月落,救護車來了十八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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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鳶夜班后堅持了一天,上午門診,下午手術,還好手術順利,六點鐘準時下班。
電話快被家里人打爆,她給媽媽去了條消息,說馬上回沁園。
丁敏惠也發(fā)的文字:【爺爺快氣死了。】
顧鳶:【沒事,我來。】
顧淮遠德高望重,無論外人還是家人都不敢輕易忤逆他,顧鳶大部分時候也順著他。
包括聯(lián)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