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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人,要怎么知道誰才是何姓先生?
“看什么啊?眼睛都看直了,讓我也看看?”何晉單手捆住女人的蠻腰,八字胡須因為微笑的表情翹起來。
女人堪堪收回視線,撒嬌賣俏抱緊何晉的胳膊:“你侄兒長得很帥。”
何晉‘哦?’了一聲,驗證一般看一眼何滿君,“是帥,但你別想了,他不好伺候。”
何滿君不咸不淡抬眼,五官完整暴露在燈光之下。女人正看著他,霎時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張俊美到充滿攻擊性的臉,愣住了。
“阿叔現在說壞話都不背著人了?”何滿君掃一眼何晉和幾乎黏在何晉身上的女人。
“開個玩笑。我們叔侄難得一敘,喝一杯?”何晉點到即止,將話揭過。
女人非常有眼力見,倒了兩杯酒。何晉拿一杯遞過何滿君:“來,這酒不錯,慢慢品才有味。”
何滿君沒聽見似的,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機上。當所有人以為他要拂了何晉的面,就見他慢條斯理反扣手機,把酒杯接過來,懶懶丟在桌上,酒杯與大理石桌發出清脆的碰響。
“品不來,阿叔打個樣?”
何晉盯著何滿君的眼睛,幾秒,付之一笑:“想怎么喝怎么喝,又不在香港,沒人管你。”
何滿君點點頭,把酒連杯甩進垃圾桶。吳冰立在何滿君身后,頗有禮貌地與何晉點頭,找紙給何滿君擦手。
何晉氣得咬緊牙關,何滿君則若無其事,仔仔細細地擦手,“阿叔近來可好?”
“一般。”何晉做了一番心理斗爭,松松牙,決定吞下這口氣,主動幫何滿君夾塊魚肉,“你什么時候來的芭提雅?”
“有段時間了。”
“玩得怎么樣?”
何滿君慢慢搖頭。
“沒玩到合心意的女人?”
何滿君還是搖頭。
何晉覺得稀奇,“喲,誰觸你霉頭了?”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誰?”何滿君將碗里的魚肉夾回何晉碗里,接著嫌棄地看著手上這雙筷子。吳冰會意,讓服務員換雙新的碗筷過來。
何滿君笑著說:“阿叔,你幫我想想?”
何晉怎會不知他這一系列動作是何意,先前都忍了,現在也選擇視而不見:“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怎么幫你?”
“不知道?”何滿君眉頭微蹙,吳冰便叫服務員把桌上那道青檸蒸魚,連魚帶碗一并丟了。
何晉正在夾魚的筷子一頓,何滿君笑著賠話:“抱歉阿叔,我看著倒胃口。”
何晉忍無可忍,將筷子摔在桌上,大喝一聲:“何滿君!”
幾米外,陳孝雨被這個名字嚇得一振,猛地將臉抬起來。
何姓先生是那個褐色短衫的男人?
正在笑,脾氣很好的樣子。但干的都是不好笑的事,舉止透著目中無人,何晉說中文,他始終保持粵語,兩人頗有種針尖對麥芒的意思,笑里全是刀。
生怕和他們對視上,陳孝雨垂下頭,手里多余的菜單被掐變了形。
柴大勇臨走前的話仍在耳邊。
“躲在美賽安穩七八年,忘了外邊的水深火熱了?你不把這盒子送到何滿君手上,我就把你爹媽揪回香港,二十幾個億呢,要死人的。”
要死人的。
這幾個字魔咒一般圍繞著他,站著不動的每一秒都在掙扎,煎熬。陳孝雨聽到何滿君的笑聲,聽到他佯裝無辜說‘阿叔怎么突然這么急躁’。
陳孝雨心一橫,轉身回廚房,把藏在柜子深處的絲絨盒子掏出來揣兜里。
彼時,何晉不知聽何滿君說了什么,氣得將酒杯摔得稀巴爛,這樣大的動靜,十幾桌的人不約而同站起來,餐區瞬間變得狹窄,窸窸窣窣金屬碰撞的聲音,他們默契不動,在等何晉下一步動作。
陳孝雨回來,嗅到空氣中的緊張,守在餐區的服務員個個頭都不敢抬,死死壓著下巴。他看到何滿君泰然自若地把玩一把銀色手槍,在眾目睽睽下,慢悠悠地卸彈夾,上子彈,接著扣動扳機,舉起來瞄準何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