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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加我微信、找我打游戲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當初一廂情愿上頭,一天到晚給我發消息、分享818也不是這態度。”
“——那是因為莉莉!”
是心虛吧,是謊言吧,被道破真相的慍怒,縱使心知肚明,有幾秒鐘也不可避免地唾棄于自我的掩飾,可那些都過去了。
明野一口咬定:“你答應過我,打上12段就不干擾她,希望你遵守諾言!”
尤心藝呵了一聲,攻擊性十足:“什么狗屁諾言,你自己做到了么就有臉來要求我?”
“不光耳朵聾了腦子也不好使是吧,需要我給你回憶一下嗎?明野,當初你追她的時候怎么說來著?只對她一個人——”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yy里用戶離開,游戲人物同步消失。明野長按電源鍵,直接關機下線。
懦夫。廢物。
傻了吧唧的跟班絲毫不懂觀察氛圍,猶呆愣愣地問:“他怎么、怎么不說話走了?那我們要情緣嗎?魷魚……”
尤心藝一聲不吭直接把人踹出去,旋即想起‘小梨木’這號人物——也就是那只白馬甲,她新撿的徒弟。敷衍道:“下午沒空,晚上我要去逛街,明天再教你技能連招。”
【好的,師父。】小徒弟規規矩矩,意外地詢問一聲:【……師父,你是不是不喜歡跟班,更喜歡大師兄呀?】
按輩分算,明野確實排她上頭。
尤心藝:“你又在圖書館?”
根據描述,小徒弟性格溫吞,被室友排擠,不敢回宿舍,大多數時間都窩在圖書館。因此只能文字交流,沒法開麥。
她剛上大一,卻也學設計,平面設計。
名字里帶梨,小名梨子。
兩個月前媽媽意外去世,爸爸另尋新歡,迅速再婚并斷了她的生活費。
聽起來恍如她跟某人的縫合版,只不過更可憐一點。更窮。
自新手村誤打誤撞碰上梨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破例收徒。尤心藝不確定以上內容,究竟起了幾分關鍵性作用。
總歸對于她,她到底多了幾分耐心。
一如剛開學的喬鳶對她。
“每天一副膽小怕事的鵪鶉樣,別人當然會搞到你頭上啊。都上大學了,誰沒事找事還玩校園暴力那一套,說不定就是為了逼你發火。那你就發火唄。”
“直接跑到煽風點火的人面前罵她,扇她,想說什么隨便說,天天忍著算什么?裝什么好人,沒脾氣的圣母活該被欺負。白癡。至理名言沒聽過嗎?”
她分不清自己在對誰說。
小梨抑或莉莉。——那個虛假不祥的名字。
喬一元,你這么會這么蠢?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連自己該什么樣都記不得。
所以你活該。
活該兩個字,從她的嘴里流出來,仿若生霉斑的果實。密密麻麻的蟲卵本是透明的,無錯的,孵化出來的蛆蟲卻肥膩、令人難以接受。
【知道啦,師父,你不要生氣,我會努力的,堅決反抗惡勢力。嘿嘿。】
小徒弟性格軟,軟得讓人心頭冒火。
分明自顧不暇,倒有精力再來關心她:【師父,其實我覺得師兄,呃、也不是特別好?而且他有女朋友,如果可以,你還是不要喜歡他了吧?世界上其他好男生有很多的。】
尤心藝看了只想笑。
“你懂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
你們都不懂。
分量只比喬鳶輕一點,但只要明野一天是喬鳶的男朋友,他就一天作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敏銳察覺異常,喬鳶明哲保身,放棄他,果斷拋棄他,固然叫她不爽,再一次追憶起遙遠的自我故事,恨不得擰著對方的肉,撕了對方的皮,當眾控訴揭露其無情無義的本質。
可倘若喬鳶執迷不悟,深陷泥潭,死到臨頭仍抱著一坨臭屎不肯松手,她更要嘲笑、鄙視、詛咒,無所謂付出多少代價,最好讓那坨屎炸開。
讓瞎眼的女主角好好看看,你的眼光有多差!
你有多愚蠢,多盲目,多么不識時務!
——所謂愛情即是這種東西,但凡與男人沾邊,女人就掉進茅坑里,溺下去臟的,再爬起來也是臟的。因為你們戒不掉,你們老要相信世界上有一個好男人,他能拯救你,你能拯救他,神經病。
——所謂扭曲的斷絕的友情也就是這樣,你過得好,我不舒服;你過得不好,我不舒服。
除非你的好不來源于別的任何人,而你的不好,沒有期限,只能來源于我。
“少管閑事,好好練級,別搞情緣。”
尤心藝雙腿支在電腦桌上,戴著耳機,涂著鮮紅色的指甲油警告:“尤其是最后四個字,必須遵守,否則我就沒你這徒弟。”
說罷,她放下刺鼻的小刷,點開新聊天框,輕描淡寫發號施令:【周末南港的線下活動想辦法把他弄來,給你做一把紫武。】
紫武可謂游戲內最高階級的武器,價值近萬。
錢向來是好用的東西,幾乎下一秒,備注為孤舟的頭像跳動,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