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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尤心藝居然不顧及場合厲聲呵叱第二次:“都給我滾!滾啊,別煩我,聽不懂人話?”
眾人頓時難堪。
隔著幾排貨架,喬鳶聽見動靜,停下腳步,冥冥中與尤心藝處于同一水平線上。
假設從前的明野于此,大約許會毫不猶豫地拉住她的手,跟她說,是尤心藝太欺負人了,太咄咄逼人了。你沒有錯。莉莉。
——你一點錯都沒有!叔叔阿姨也好,尤心藝,寢室里那些人,沒發(fā)現(xiàn)你有多好是她們眼神不好使。沒關系,以后我會對你好的。
——承包她們的份,好幾倍對你好。
他說過最天真的話語。那一刻興許是真的。
可換做眼下,她已無從確定。
比起轉瞬消逝的新鮮感、稚氣的舉動和不負責任的諾言,其實明野所有行為中最傷害女友的正是這一點。
被背叛、被衡量對比著放下,哪怕僅有千分之一秒,亦無比慘痛地踐踏了當事人的尊嚴,碾碎所有過往。她將永遠難以介懷。
教室內,他只顧著與別人分享快樂卻遺忘她的那一刻。
公園里,他表現(xiàn)得如此真誠卻從未想過坦誠的那一秒。
而陳言走上來,撿起喬鳶擲在地上的辣條,一言不發(fā)地靠近,一根、一根強勢掰開她緊攥的手指,摸了摸她被自己掐紅的手心。
放到推車橫桿上。
“前面有水果,你想吃什么?”
他問著,再將自己的手覆蓋上來。
一半掌著購物車,冷靜把控車的方向;另一半按住她,像繃帶,像海綿,像一團紗布,按住一個人潺潺淌血的傷處。
往前有阻物,往后是他的胸膛。
不同于高鐵,這次,陳言握得太緊。
于是喬鳶用力地掙了掙,又掙了掙。始終沒能逃開。
…
那包辣條即是信號,在‘鄭一默’面前,許是離校后第一個認識的人,也可能單純偏愛與明野相似的性格。
總之,喬鳶似乎不打算在他面前完全隱藏自己,不介意表現(xiàn)出些許真實的感受和喜好。
陳言便將原計劃做的清湯寡水雞蛋面改成青椒牛柳蓋飯。
“有點辣。”他叮囑,把筷子和紙巾一并放她手里,“要是不喜歡就算了,不用吃完,我再做別的。”
吊燈垂掛于飯桌上方,澆下的暖光曖昧迷離。喬鳶低頭吃得認真,不知在想什么,一口一口吞咬得頗為緩慢,無法從表情判斷喜惡。
但到最后,她全部吃完了,尤其是青椒,一根都沒有剩下。
吃飽饜足的喬鳶靠在椅背上,有些懶洋洋的,進入待機模式。
她喜歡音樂。流淌的鋼琴聲中,陳言洗碗,沖鍋,擰干抹布,將島臺擦了太多遍以至于潔凈反光。
順便收拾好廚余垃圾,沒用完的食材分門別類整理進冰箱,末了,確認沒有別的事可以再做,時間也有些遲了,他才提出離開。
“今晚我住隔壁,有事可以隨時叫我。”
陳言換上鞋子,放好拖鞋。
“再見。”喬鳶淡淡地,懶得擺手。
走廊感應燈亮起,夜晚化作濃稠的黑霧。
陳言走出去,喬鳶反手關門,今夜本應到此為止。
有關鄭一默和喬鳶的篇章至此告一段落,未完待續(xù)。正常節(jié)奏是這樣的,然而在這行字打出來前,在一集影視劇結束的bgm響起以前。
陳言猝不及防地回身,抓住門把說:“小區(qū)不能叫外賣,外面的食物也未必干凈合胃口。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每天下廚,多做一份給你。”
喬鳶無
法辨別他的面目與神情。
他蒙著一層霧氣,偏偏要在她最脆弱、最被動的時節(jié)出現(xiàn)。為什么不能早一點?既然遲到了,又何必追到衡山,跑來金悅,千方百計地貼近她?
——難道應該感動嗎?
需要我哭著跟你道謝、然后甩開明野,義無反顧投入你的懷抱嗎?
喬鳶笑了一聲,十分溫和的語調,話卻毫不客氣,比同魚鱗下橫出的骨刺。
“連帶超市發(fā)生的那些,你未經(jīng)同意就碰我的身體、牽我的手,要我一起告訴男朋友嗎?”
她抬起眼,一臉驅逐人的嘲弄與傲氣:“我說過,我有男朋友。他向我求婚。”
“結婚了也要吃飯不是嗎?”陳言寸步不退,“他會做嗎?他肯學?就算學得還行,你確定,他不會哪天一時興起又把所有東西弄得一團亂?”
“我指,你的男朋友和廚房。”
“……”
門,重重壓住人的手掌,留下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