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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吧;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即便不說出類似臺詞,至少該有一點動靜才對。
然而明野一頭扎進租房市場,每天微信不離手,好似徹底恢復熱戀期的勁頭,絲毫未受阻。
或許,沒能收到那份錄音嗎?
誤以為垃圾郵件刪除了?被攔截了?手機壞了?電腦故障了?有無數種可能。但陳言思維縝密,亦針對那些可能實行了諸多措施。
譬如往她和林苗苗的微信和常用郵箱里各發了一份附件。
以喬鳶的敏銳,不可能辨識不清明野的本性。
“你……在想什么。”
怔神間,手指輕輕觸及蝴蝶,蝴蝶倏然搖曳。
長長的觸角與晶瑩的翅膀一起,在空氣里劃出線條,化作一支筆,一根線、一根線描摹出獨屬于喬一元的眼睛,睫毛;稍嫌輕盈清冷的臉型。
一旦笑起來,眼瞼便鼓鼓的。如金魚鼓脹的腹,尾紗朦朧美艷,化作眼尾的曲線。
看著她,陳言總能意識到自己愚笨,有太多問題想問。
睡了嗎?
晚飯吃的什么,有沒有飽。
眼睛,好一點嗎?
什么時候再去救助站呢?我答應你要給貓狗洗澡,不過,第一次嘗試做那種事。
稍微,還是需要一點監督不是嗎,以防我做得太差勁,不小心惹怒你所在意的小動物們。
虛構的喬一元微微偏頭,眼神淡漠、沉靜,只是與他對視;
鼻梁上一粒小小的痣仿若恒定的世界中點,也一樣保持緘默,并不回答。
倒是表哥飯桌上猜測:“也許有別的計劃,不然感覺不太符合她個性。”
究其原因,表哥:“直覺。”
陳言:“她的確不是那種性格。”
“怎么說?”
“……”
他沒做更詳細地說明,此刻卻起身,穿上拖鞋,踏著月光來到書房。
他記得,自己考上大學收到的第一臺筆記本電腦就放在這里。收納架的第二排或第三排……
找到了。
陳言蹭滿手的灰,將電腦放置桌上,連接電源線,按下開機鍵而后擦拭。
滋滋,滋滋,聒噪的機械運轉聲打破靜夜。
直到他抽紙巾,把長久蒙塵的部位完全清理干凈。電腦屏幕亮起,跳出青山藍天的原始背景圖,自動連上wifi。
下一步,啟動社交軟件。
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找鼠標,陳言指肚貼合觸摸板,銀白色的鼠標緩慢移動,對準圖標雙擊。
拒絕更新,登陸賬號。
良久,他點開備份了無數次的聊天記錄。
底下皆是由他發出的節日問候。
【國慶節快樂,放假幾天?】
【教師節快樂,雖然你應該不過這個節日。】
【青年節快樂。】
【建軍節快樂。】
【兒童節快樂。】
【勞動節快樂,今天在做什么?】
【清明節安好,有去掃墓嗎?】
【愚人節快樂,你應該會很喜歡今天。】
【植樹節快樂。】
【元旦快樂,還上線嗎?】
對方不曾給予只言片語的回應。
將日期調到最早,2012年11月1日,是‘無言’和‘團團圓圓’作為兩條平行線相交的起點。
屏幕散發幽光,陳言身穿單薄的服裝,第100次抑或200次回顧過往。
那一年,喬一元剛滿15歲,讀高一。
而他已經成年畢業,考上南港理工大學。
那天深夜,她在‘家屬互助群’點開他的頭像,開場白毫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