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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爸媽忙著掛念大女兒,未必顧得上小女兒。
換句話說,假設(shè)喬鳶此時倒霉碰上歹徒——呸呸呸,假設(shè)而已!——正處于危險中,而他們不采取措施。
以她和她爸媽一個學(xué)期到頭說不上幾句話的親密程度,說不準(zhǔn)什么時間才能反應(yīng)過來。
……煩死了。
可明野說得不無道理。
不遠(yuǎn)處,同伴伸長脖子叫喚:“心藝,你好了沒?”
尤心藝回:“你們先去超市買點零食,我請,十分鐘后再回來。”
接著便甩開桎梏,自顧自往宿舍樓側(cè)面走。
明野跟上去。兩人踩著枯黃的草坪繞到建筑物背面,許是周圍每層樓陽臺都曬了濕衣服的緣故,呼吸間充滿潮氣。
尤心藝背對明野發(fā)消息,得悉喬鳶并非一個人出行,而是同林苗苗一起。
又找人打電話,群艾特,謊稱宿舍空調(diào)壞了、確定那兩人正在吃飯,語音口吻正常,沒有絲毫受生命威脅的可能。
“行了,她沒事,你讓開。”
尤心藝又一次要走。
“莉莉她有沒有說什么?
“明野往左一步擋她面前,十分突兀地問:“我是說,你有沒有跟她說——”
“說什么?”
尤心藝仰起頭,一雙戴美瞳、畫著小煙熏妝容的眼睛色澤濃郁,貓一樣逼人。
口氣更是譏誚:“說你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謊話連篇,女朋友讓你遞下東西都聽不到,其實是在跟我聊天?”
“說你最近沉迷游戲,我叫你上線就上線,讓你下線就下線。狗似的跟我屁股后面,至今沒解除師徒關(guān)系,被別人誤會情緣也不解釋。”
“沒空送她回宿舍,反而天天問我什么時候能打競技場?”
“尤心藝!”明野忍無可忍,攥住她小臂,“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少給我動手動腳!你以為你是誰?多大臉,值得我去告密?”
尤心藝毫無畏懼,拿包砸他,乃至揚(yáng)起手,一個巴掌扇上臉。
啪的脆響,多可笑。
喬鳶,任她幾次三番尋釁惹事,偉大的班長牢掛假面,漠然不動。
唯獨涉及明野——那幼稚又寒磣、不值一提的男朋友,倒令對方變了臉色。
一下閉門不出,一下不知去向,搞得她極度冤屈惱火。明野究竟有什么了不起?
喬一元,能讓你那么擅長偽裝的人都暴露破綻。
愛情算什么狗屁,難不成就那么高貴,那么不可或缺,分量足以碾壓友情?
——她真想當(dāng)面詰問。昨晚吃了整整兩份炸雞,一大塊榴蓮披薩才終于壓下邪火,今晚打算喊人去酒吧玩,散心。
結(jié)果呢?
原來明野也不清楚喬鳶的動向。
哈。
可笑的小丑突然跳出來找事,妄想質(zhì)問她,憑什么?
他是什么東西,有什么資格說話?
還有喬鳶,憑什么在她
最無助的時候趁虛而入,在她最依賴的時刻抽身。
事到如今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tài),有沒有搞錯,她們倆到底誰對不起誰?
真正冷血無情的人是誰?
說到底,對喬鳶來說,興許所有人都一樣,她和明野都不例外。想要的時候留下,不要了拋棄。為數(shù)不多的異點是:
明野是一條毫無自尊心的、死纏爛打的狗。所以即使被丟棄,他能靠不要臉咬著喬鳶的褲腳拖行更久,她卻不行。
是這樣么?喬鳶?
倘若我再往上添一把火呢?
燒死你的狗,連帶著燙傷你的腿。喬鳶,再一次被逼失態(tài),來罵我,打我,恨我,和我對峙,你打算怎么做?
極其惡劣的好奇在體內(nèi)發(fā)酵,混以不甘、不滿做佐料。
尤心藝再度掀起眼,面對明野驚怒的神色,被打紅的臉,眼前所見的,是喬鳶。
初次見面,垂落長發(fā),彎下腰,雙手撐膝蓋望著她哭爛的眼睛,溫聲說:“你好,我叫喬鳶,是你的班長。”
因她吵著要買姐妹同款手機(jī)掛墜,無奈地?fù)u著頭說:“我真的欣賞不來,不過你堅持要買的話,我會用的。”
以及分道揚(yáng)鑣那個夜晚。
她說,我受夠你了喬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