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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不接這部戲,五行之火怎么辦?”
“又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宗主以前為什么總是那么急迫?從來也沒有說要等一時半刻。”
望月宗主怒了,很想堵住湯臣的嘴巴,冷下聲音道:“我說什么你做便是,還容得你多問?”
湯臣不吭聲了,心里卻已經打定主意,這陳柏的戲是一定要接下來的,反正試鏡是他說了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望月宗主立刻看穿了湯臣的小算計。
湯臣這次態度卻強硬了起來:“以前宗主答應過我的,不會干預我的生活,就算不為五行之火,我也要出演有機會獲獎的作品,這是我的職業理想。”
望月宗主這次無言以對了。
沒錯,如果湯臣不是為了五行之火,只是單純地想要提升自己,出演陳柏導演的影片,無疑是一次很好的機遇。他又有什么立場去阻止?
況且逃的了一時,又能逃得了一世嗎?總歸要等到那一天。
既然如此,便由他去吧。
目的已經不同,湯臣對待這次試鏡的態度自然有所轉變,開始仔細琢磨陳柏電影的劇情和人物。陸好佳明顯感覺出,她家老板下車時比之前干勁十足,總算有了幾分勢在必得的精神氣。
走進電影學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校園,湯臣緊張的情緒略有舒緩,在視鏡之前特地去了趟洗手間。
此時在洗手池的鏡子前看到自己的模樣,湯臣若有所思地出了會兒神,忽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將臉上的妝全部洗掉,頭發稍沾上水珠,連試鏡的t恤也被水淋濕,顯出幾分狼狽的模樣。
第92章 無燈巷5
如果化妝師小劉看到湯臣把他辛辛苦苦畫的妝全部洗掉, 一定會氣得昏過去。幸運的是, 他并沒有這機會, 為了減少閑雜人員, 試鏡用的教學樓只允許演員本人進入,也只有像大秦天籟之類的大影視公司才能給經紀人和助理放行。
這次秦楠沒有跟來,倒是陸好佳守在洗手間外面, 一看到湯臣的樣子,表情活像生吞了檸檬,眼珠瞪得快要掉下來, “老板,你,你這是……”
湯臣擺擺手,示意陸好佳不用擔心, “沒關系, 我找找感覺。”
“可是, 你的妝……”陸好佳說了一半就住嘴了,因為她忽然發現, 此時的湯臣給人的感覺, 更貼合電影中尹培的形象。
湯臣平時看著很軟,化妝師給他精心設計的妝感雖然也不錯,很清純,但是卻把他這軟的一面加強了,少了些層次。此時湯臣睫毛和頭發稍上都掛著水珠,臉洗得透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用力搓揉過眼影,眼瞼微紅,襯得眼眸更亮,讓他在落魄青澀之余,又增添了幾分豁得出的味道。
因為是海選,來的演員很多,大部分都是電影學院還沒有畢業的學生,在試鏡教室門口,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組織排隊領號,鬧哄哄一片。
湯臣如今好歹也算是名人了,混上了一個單獨準備的教室做休息室,然而冤家路窄,他走進教室時,已經有一個人等在里面。
“哎呦,我們體育健兒這是怎么了?”薛子林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湯臣的樣子,嘲諷道:“以為要演個男妓,就真的把自己弄成一副鴨子樣?”
要是陸好佳在這里,只怕聽到這話會立刻撲過去咬薛子林,但是湯臣二十年修煉出的忍功又豈是那么容易被人激怒的?他連看都沒有看薛子林一眼,只是撿了個空椅子坐下,沉浸在好不容易找到的戲感里。
薛子林卻不肯罷休,“湯臣,你以前處處壓制我,不過是仗著背景人脈,如今你有的東西我也有了,你以為我還會輕易輸給你?”
湯臣還是沒有接腔,留給薛子林一片自說自話的尷尬。
薛子林拳頭打在棉花上,異常窩火。恰逢此時,教室的門被推開,有人進來叫薛子林去試鏡。經過湯臣身邊時,薛子林腳步微頓,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握成拳,壓低聲道:“寢室四個人,我知道你們三個一直都瞧不起我,但是看著吧,我一定是笑到最后的人!”
對這位昔日的室友,湯臣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度對待他,見他此時走了,算是松了一口氣。
“此人命不久矣。”望月宗主忽然說。
湯臣心里一驚,“什么意思?”
望月宗主:“就字面上的意思。不過說他命不久矣,也不算準確。有命無魂,算是活著還是死了?”
湯臣聽得糊涂,“是說薛子林嗎?”
望月宗主:“不然還能是誰?你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他一直和你作對,難道這對你來說不是好消息?”
湯臣出了片刻神,勉強扯動了一下唇角,“應該是好消息嗎?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啊,反而有點難過。宗主是不是又要罵我圣母病?”
望月宗主沉默了一瞬,卻是忽地低聲笑了,“嗯,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湯臣黑線,可是奇怪的是,被望月宗主這樣損了兩句,心中的悶堵感卻消散了不少,追問道:“薛子林到底會怎么樣?沒有什么轉機么?”
望月宗主顯然對薛子林的死活不感興趣,不過是隨口提起他的命運,因此他也只是隨口敷衍:“有沒有轉機,且看天意吧,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
湯臣心想也是,他連自己的命運都沒辦法左右,又如何去左右別人的事?想到這里,又未免生出些宿命論調的悲傷,心境倒是和影片中的尹培更一致了。
很快又有人推開門進來通知,輪到湯臣試鏡了。
湯臣深吸一口氣,出門去了隔壁的試鏡房間。
幾張課桌拼接起來的長桌,后面坐了三四個人,湯臣進門時,幾人正在探討之前一個試鏡者,也就是薛子林的表現。或者更確切地說,是除了坐在中間的一個人,其他人正在低聲討論。
那個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只是低頭把玩著一支鋼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點不耐煩。
像是這種試鏡,湯臣已經有了不少經驗,連鄭保平大導演的手下都過了一遭,又能如何緊張?
然而當那個玩筆的男人抬起頭,向湯臣淡淡看過來,湯臣頓時有種暴露于那兩道犀利視線之下的壓迫感,無處遁形。
“陳導,開始下一個么?”旁邊的人見這年輕男人抬起頭,小聲問,態度竟然十分恭敬。
這個人居然就是陳柏?湯臣微感訝異。
陳柏導演被業內稱為鬼才導演,為人卻很低調,很少接受采訪,所以特寫近身照非常少。湯臣為了準備視鏡,看過陸好佳給他找到的有關陳柏的資料,卻不知道他居然如此年輕,而且五官出眾,即使和表演系的人比也毫不遜色,只是眉眼微微上挑,瞇起眼睛看人時,顯出極強的攻擊性。
一般這種試鏡,都是有人唱紅臉有人唱白臉,和演員平易近人交流的通常都是副導演或是制片人之類,正牌導演要保持點威嚴和深沉。然而湯臣在這教室里站了半天,也沒見有哪個副導打算和他說話,倒是陳柏本人一直盯著他不放,像是獵人審視自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