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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臣猛地抬起頭,險些打翻手中水杯,“什么保險金?”
陳雷有些意外,“啊?原來你還不知道嗎?”
“我,我不太管父親公司的事,所以不太清楚。”湯臣掩飾地喝了一口水,卻遮不住臉上那瞬間血色盡褪的蒼白。
“這已經(jīng)不是秘密,湯夫人生前在一家境外保險公司投保了一份五千萬美元的人身保險,受益人是你父親。這筆錢倒是很及時地解決了湯氏前一段時間的資金問題。”
陳雷說到這里,忽然想到了前一陣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的八卦,甚至有人懷疑湯權貴是為了保險金,將發(fā)妻謀殺。畢竟湯家那點上不得臺面的事如今已經(jīng)公開,發(fā)妻尸骨未寒,就讓外面養(yǎng)的登堂入室,這種事也只有湯權貴這種暴發(fā)戶能干出來。不過陳雷和一些與湯權貴打過交道的人,卻不認為他能做出這樣的事。畢竟如果湯權貴有這樣的膽識和氣魄,就不會在有老泰山保駕護航的情況下,還只是個不上不下的小小房地產(chǎn)商。
“既然你父親的公司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問題了,老師想問一問,什么時候投資尾款能到賬?這幾天一直聯(lián)系不上你父親,你回家見了他,幫老師問一問。”
湯臣最后是被陳雷和顏悅色地送出辦公室的,他勉強走出幾步,忽然神經(jīng)質地放下背包,從里面拿出那份剛從銀行保險箱里取出的保險合同,翻到投保額那一頁。
剛好是五千萬美元。
湯臣又以為是自己記錯了,飛快地將合同翻到最后受益人那一頁。
寫的是自己的名字,是湯臣,不是湯權貴。
湯臣雙手發(fā)顫,拿出手機撥通了這家保險公司在中國辦事處的電話,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電話接通后直接轉到了自動語音。湯臣按著提示,輸入了手中這份保險合同的單號,選擇了查詢狀態(tài)。
查為空號。
湯臣又試了兩遍,冰冷的電子女音一遍一遍給出相同的答案:查為空號。
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難道這份保險合同是假的?是那個身份古怪的方律師在騙他?可是母親留下的親筆信不會有錯。那么,在什么情況下,一個女人在明知丈夫出軌,而且還有私生子的情況下,將自己高額人身保險的受益人定為丈夫?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一種可能,即便再匪夷所思,也是唯一的真相。這是無數(shù)推理小說和電影里的經(jīng)典臺詞,然而此時此刻,卻好像一根捅進湯臣胃里的攪拌器,將懷疑,驚慌,不可置信等一切紛雜情緒翻攪成一團,令人幾欲作嘔。
湯臣沖進洗手間,無法控制那種生理性的反胃,抱著洗手盆吐了起來。因為一天沒顧上吃飯,他其實并沒有吐出什么東西,從一開始的酸水,到后面只剩下干嘔。
外面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是陳雷鎖上了辦公室的門,又步履匆匆地離去,他并沒有注意到洗手間里的湯臣,等他走遠,進了電梯,整個教學樓八層靜悄悄的,再也沒有一點點動靜。走廊里的聲控燈逐一熄滅,只余下空蕩蕩的沉寂。
湯臣需要扶著洗手盆才能站穩(wěn),他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昏暗的洗手間里,只有窗外燈火透進來的微光。
就在這時,洗手間門外忽然射進來亮光,湯臣通過鏡子看見,走廊里的聲控燈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由遠及近,仿佛有個看不見的人,正在緩緩向洗手間走過來。
湯臣想起了那個有關教學樓八層的傳說,想往后退,卻發(fā)現(xiàn)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聲控燈終于亮到了洗手間門口,然后停住了。
湯臣幾乎嚇得魂飛魄散,可是鏡子里的自己,卻緩緩地勾起唇角,慢條斯理站直身,然后用一種近乎悠閑的姿態(tài),整理了一下弄亂的衣服。
“哦,原來你還是害怕鬼神的。”
湯臣沒有說話,可是他的嘴唇卻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用他的聲音,卻用他從未有過的輕慢語氣。
“那么,你也害怕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文案,小攻是上古大陣法師,關于陣法師的設定,隨著文章內容的推進會逐漸交待出來,大家可以先腦補成陰陽師風水師之類的,還有這篇不是靈異文,雖然后面會涉及到一些靈異事件……
第12章 鬼上身12
湯臣好像被封印在一塊巨大的玻璃窗后,他什么都能感知,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用手撐住鏡面,緩緩迫近,凝視著鏡中那雙仿佛不再屬于他的,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
“既然那么害怕,怎么不把那茶水喝下去?是擔心我這縷可憐的殘魂再也沒法轉世投胎,還是貪戀我在你身上時那種不被病痛困擾的輕松自在?讓我想想,究竟是哪一種?”
“湯臣”聲音輕似耳語,微側著頭,用食指輕敲太陽穴,似乎陷于嚴肅的沉思。
走廊里的聲控燈又開始明明滅滅,有意在這沉默的間隙里找尋存在感。
“湯臣”眉頭微皺,向洗手間外漫不經(jīng)心瞥了一眼。
“普通人死后是沒辦法變成鬼魂的,頂多只是殘存些五行能量。”
說完,他隨意地一揮手,像是拂去一層毫不起眼的灰塵,走廊里明滅不停的聲控燈瞬間全部熄滅,恢復了正常。
“所以啊,普通人死了,就再也沒辦法開口說話了,哪怕有天大的冤屈,也沒法將真相告訴別人。”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觸動了湯臣,他輕輕閉上眼,這一次竟然成功了,身體里那種未知的力量并沒有阻止他這個卑弱的愿望。
視覺被切斷,那種自己和自己說話的詭異感削弱了不少。
“你在懷疑什么?”
冰冷的手輕撫在湯臣臉上,拭去未干的淚痕。
“你想做什么?”
湯臣心里悶堵著什么,卻被懦弱無力的外殼壓抑著。
“告訴我。”
那聲音近乎引誘,一步一步,將湯臣心底那可怖的猜測扒開,層層卸去他的戒備與防護。
“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似是覺察到湯臣的繳械投降,那聲音終于輕笑出來,勢在必得地展露出了最后的圖窮匕見。
“只要你肯聽話,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幫你實現(xiàn)任何愿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