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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瞬間黑了。
“你來作甚?”
如果說不讓謝逐玉來,是不想連累他,想讓他好好,那不讓周錚來,就純粹是厭惡了。
偏偏人家有個權勢滔天的爹,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捏著鼻子都怕沾染一身腥。
周錚沉默不語,只一味地往屋里擠。
“去年,我就是跟你們在一起過中秋的。”當然,去年是跟男客在一處的。
但是今年,他獨坐許久,還是沒忍住來了。
愧疚也好,惋惜也罷,他是很想和宋家人一起。
就算對方不歡迎,他也無處可去。
宋眠瞥了他沉默的眼神一眼,有些意外。
沒想到他會來。
他手里提著食盒,看到桌上擺著的螃蟹,頓時有些失落,嘆氣道:“你們有螃蟹了啊。”
謝逐玉笑嘻嘻地看著他:“小周錚,你來作甚?”
周錚薄唇輕抿,身上穿著的云錦直裰一絲不茍,透著股克己復禮的味兒。
“謝叔。”他客氣作揖。
謝逐玉撇嘴。
真是虛弱的小家伙。
周錚面色不改,自己搬了椅子過來坐下。
高秀嘆氣,低聲道:“來者是客,他一個小娃娃,什么都決定不了。作弄他做什么?”
謝逐玉這才作罷。
有了周錚來,兩個大食盒擺上,八仙桌頓時嫌小了。
他拿來的月餅是府中廚師精心制作,和小攤販處買的不一樣。
宋眠嘗了兩口,發現這里面的五仁,是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芝麻仁,吃起來口感很好,確實不一樣。
吃著月餅,望著天上的月亮,幾人閑閑地聊著天,一時氣氛倒也和諧。
“二叔。”周錚眸中有困惑之色:“我爹做的,當真對嗎?”
宋赴雪:……
“你覺得對嗎?”他問。
其實以政治斗爭的立場來說,不過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周齊縱然告發,估摸著也是和順德帝狼狽為奸,就算換個旁人做首輔,結局或許沒什么區別。
但是站在少年郎的立場上,那他爹可真是不太光風霽月。
和他一直以來接受的儒家教育相悖。
宋赴雪沒什么教育別人家孩子的欲望,只笑嘻嘻道:“問問自己的心,你自己知道的。”
周錚啞然,察覺到他的敷衍,抿了抿嘴,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和他不一樣。”
他想說,如果是他,他不會那么做。
宋赴雪嗤笑。
“事情已經發生了,宋家幾十口人,死的死,傷的傷,如今只剩下你眼前這幾個了。”
這些都抹不掉。
“周錚,不管你和他如何理念相悖,他都是你爹,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
“我會推翻他!”
周錚心里像是撒了一把辣椒,火辣辣地疼,他失去了一切,在外人眼里,卻是得到了一切,連說都沒法說。
宋赴雪出神片刻,見宋濯打哈欠,就笑著讓他回屋去:“困了就回去睡。”
宋濯乖乖點頭。
他早上起得早,熬了一會兒就受不住,困得只打盹。
幾人說笑幾句,這才散了。
宋眠也懶洋洋地打著哈欠,今天確實累,逛街比賣餡餅累多了。
隔日,她剛起床,就見院子門口擺著一捆柴。
想來又是以前的某個門客、好友送來的,她拎著拿回院子,放在門邊,等宋赴雪醒了自有安排。
剛拿著牙粉在刷牙,就見宋赴雪伸著懶腰,閉著眼睛往前面走,見門口擺著一捆柴,頓時精神了,他抹了把臉,笑呵呵地打開柴火,見里面有青布裹著東西,頓時精神一震。
“這是什么呀?”宋眠好奇問。
宋赴雪湊近她,神神秘秘道:“是你祖父的手稿,如今被各路豪杰送來,也算是讓你爹活著有個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