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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瞧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身形高挑挺拔的男子,帶著一身寒氣風塵仆仆地快步走來,房間里似乎因為他的到來而帶上點冷意。
是陳遇山。
莫承川心底那股壓抑許久的火氣一下竄了起來。他對陳遇山當時見死不救,甚至縱容陳離江對自己下此狠手的行為耿耿于懷,越想越氣,已在心里將這位多年的所謂“好友”與犯罪同伙劃上了等號。
不等陳遇山說些什么,莫承川便揮著手,將床頭柜上那束礙眼的向日葵狠狠掃落在地!
莫承川搶先一步,用盡力氣厲聲罵道:“你他媽還敢來?!”
陳遇山被吼得一顫,但面色不改。他抿抿唇,無視滿地的狼藉和莫承川的兇光,泰然自若地繼續向前走了兩步,朝著莫承川伸出手,理所當然地討要:
“還給我?!?
莫承川反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一愣,鄙夷又荒謬地反問:“什么玩意兒?”
“白羽給我的情書?!标愑錾焦虉痰刂貜?,手又往莫承川的方向伸了伸:“我知道你那里還有備份或者復印件。還給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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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莫承川覺得,要么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要么就是陳遇山的腦子壞掉了。這么多年,端著清高架子的是陳遇山,唯利是圖到骨子里的也是陳遇山,對自己過往種種冷眼旁觀、從不置評的是陳遇山,如今放縱陳離江廢了他一條腿、莫名其妙生出悔意、妄圖坐收漁翁之利的,還是陳遇山!
“情書?”莫承川表情猙獰,臉上掛上玉石俱焚意味的惡笑,“早就被我撕了!當著白羽的面,撕得粉碎!這不也是你默許的嗎?陳遇山,現在又想立什么牌坊?裝什么好人?!”
此話一出,陳遇山瞬間啞口。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不服氣地攥緊成拳,卻仍固執地追問:“上面……寫了什么?”
莫承川差點要嗤笑出聲。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著依舊一絲不茍渾身精致,眉眼間卻難掩憔悴的男人,輕易便猜到他定是去見過了白羽。
莫承川心里像是走水了,烈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痛。他用手死死扣住床沿,身體因激動而微微前傾,從牙縫里一字一句地擠出回答:“想知道?做、你、的、春、秋、大、夢!”
陳遇山聞言,臉色一黑。莫承川看著對方這副與自己同病相憐、卻又故作姿態的丑態,心里那扭曲的天平竟瞬間平衡了些。
他盯著陳遇山那副虛情假意的模樣,癲狂般笑了起來:“白羽說我不懂愛,我認!我他媽當年是混蛋!可陳遇山你呢?你他媽更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刻舟求劍都他媽沒你可笑!”
“還情書?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里面寫了什么!”
說完,他又不禁捶胸頓足,狠狠捶打著被子下空蕩的腿根,一拳又一拳。滔天的悔恨與憤怒使他面目全非,他扭過頭,眼睛死死釘在依舊平靜的陳遇山臉上,聲音嘶啞地控訴:“陳遇山!我們從小一塊長大!二十幾年的交情!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耳邊是莫承川不甘的咆哮與斥責,陳遇山卻像是倦了。胸口起伏了一浪呼吸,對莫承川的歇斯底里充耳不聞,只冷漠地丟下一句“那是我弟弟?!?,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陳遇山的步伐依舊沉穩,背影依舊挺拔。
房間里瞬間安靜了,仿佛剛才那場撕裂二十幾年情誼的風暴,于他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穿堂風,說散就散了。
窗外的風卻依舊呼嘯得令人心慌,顯得方才那控訴的戲碼多么荒唐,風也嗤笑著鼓掌。
一時之間,莫承川感覺自己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乞丐,赤條條來去,無人牽掛。心里空空蕩蕩的,像是被暴風雪席卷而過,所有激烈的情緒都被凍在厚厚的冰層之下,任他如何咆哮著挖掘,再也尋不到半分昔日的意氣風發與轟轟烈烈。
他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此生除了白羽,再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動容。卻不料,眼角竟不爭氣地、平靜地劃過一行淡淡淺淺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