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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涌的疑問強行壓回心底。轉身時,臉上那點猜忌已經煙消云散,看不出絲毫異樣。
他不能表現得太過多疑,擔心自己這種敏感猜忌的性格會招致厭煩。更何況還有外人在場,如果這事真的不便明說,自己一再追問揪著不放,只會讓陳離江難做。
“正好,我們點了這么多菜也吃不完,你們來了剛好一起。”白羽神色自若地坐回陳離江身邊,甚至主動往他身側靠了靠,招呼著王狗蛋坐下,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安靜吃點心的向明月。
真眼熟。
“不過菜好像有些涼了,”白羽的手自然地搭上陳離江的手背,指尖微涼,“而且這門壞了,冷風嗖嗖地往里灌。要不我們換個包廂,讓廚房重新做一份熱的吧?”
白羽其實很少在旁人面前表現得同自己如此親密,他通常更習慣在私下安全的環境里才流露出依賴。
這種反常的親昵,讓陳離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游輪上的一幕——那時白羽也曾反常地、主動地靠進莫承川懷里。
當時他只當是白羽對莫承川余情未了,在角落里嫉妒得快要發狂。
現在想來,恐怕并非如此。
白羽主動靠近的時候,多半是心里極度不安,有所求,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總是拖得無法再拖仍舊無計可施才會笨拙地用這種身體語言來示弱和祈求,像某種無聲的服從與拜求。
他的阿羽,現在很不安。
意識到這一點,陳離江立刻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將那只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里,輕輕摩挲著,帶著無聲的安撫。
“你們慢慢吃,賬記在我名下。”陳離江站起身,順勢將白羽也帶了起來,對王狗蛋吩咐道,“我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
說著,還不忘勾走沙發上兩人的圍巾。
包廂里留下的兩人毫不意外地抬頭看了一眼,一個毫不在意,一個習以為常,一前一后隨口應了聲。
白羽身體有些僵硬地任由他牽著,踩過一地的木屑殘骸,穿過長長的走廊,直到周圍徹底安靜下來,緊繃的肩線才微微放松。
他沉默著,臉色卻越來越差,眉心擰著,仿佛再想下去,整個人就要被那些紛亂的思緒撐爆了。
陳離江沒有急著上車,只是站在車邊,依舊緊緊握著白羽的手,直到把那微涼的指尖徹底捂熱。然后,他轉過身,正面抱住了白羽,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捏了捏他的指尖,一語道破了他所有的心事:
“為什么不高興了?是不是覺得我和他們之間有秘密,卻瞞著你,所以心里難受了?對嗎?”
心事被如此直白地戳穿,白羽愣了一下。
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畢竟這招以往從未被人看穿過。
腦子里亂糟糟的,原先打定主意緘口不言的計劃徹底被打亂。
他勾了勾陳離江的手指,極輕地“嗯”了一聲,猶豫著,還是開了口:“我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不想說的秘密,就像我……我也有沒辦法告訴你的過去。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就是……忍不住想知道一點點,一點點就好。可你不僅不告訴我,還攔著不讓我問……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虛偽透頂。
一個自身藏著諸多秘密的人,卻無法坦然接受對方也有隱瞞。
一個隱瞞者,居然還在痛恨別人不夠坦誠。
真是怪脾氣。
太不招喜了。
他不確定陳離江是否能理解他這跳躍又糾結的心思,甚至有些后悔說出口。
還是算了。
白羽垂著眼,慢慢吐出一口氣。
“算了”二字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陳離江耐心地聽完,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里帶著一絲戲謔和難以掩飾的愉悅:“啊……原來我的阿羽,是在乎我。”
白羽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手下意識地想從他掌心抽回來,語氣里帶著點無所適從的沮喪:“你要是不愿意說,就、就算了。”
陳離江哪肯讓他逃開,手臂一收,將人更緊地摟進懷里,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嘴唇貼近他敏感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我愿意。”
“王狗蛋,就是evander,是我在國外認識的一個……朋友。當時他偷了我的錢包,錢不重要,但里面有張我小時候和某個朋友唯一的一張照片,我必須拿回來。我的人把他堵在巷子里,他居然狗急跳墻,拿刀抵著我脖子想威脅我。”
一圈一圈的熱氣噴在白羽的而后,他感覺那個位置燒得慌:“那你們……”
“他沒得逞,我的人直接用槍頂住了他的腦袋,他秒慫。后來他又不死心,幾次三番想找我麻煩,被我的人教訓了好幾回,總算老實了。”
“這家伙除了軸了點,人倒不壞,在某些事上腦子轉得也挺快。后來……就算是不打不相識,我把他‘招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