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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一句帶臟字的罵聲。
是跟我一起等到最后的想坐校車的學生,因為又臨時來了兩個老師,所以最后兩個位子也沒了。
這也是常有的事,在校多年我早就習以為常。
人還沒上司機就已經發動了引擎,我脫下外套罩在頭上,打算就這樣一口氣跑回家。
剛踏出雨棚那人又叫住了我。
“……同學!”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這樣叫我。
我停下腳步扭頭看他,過了許久都沒等到下文。
他也這樣看著我,似乎忘了為什么要叫住我似的。
這時我注意到他發紅的面頰和飄忽不定的目光,像是微醉的模樣。
那一瞬間我為他沒認出我來找到了理由——哦,原來是因為喝了酒,接著又覺得這種想法很無聊。
另一邊的同伴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
“葉老師?怎么啦?”
他方才回過神來。
“走回去吧……”
“啊?”
“讓學生上吧……我們有傘。”
“那……那行吧,你走得動就行。”
兩人跟車管打過招呼,后者于是點頭示意我跟剩下那名正要走的學生上車。
上一秒還在罵罵咧咧的男生這會兒驚喜萬分,小跑過來邊道謝邊迅速上車了。
我站在車門邊,還想對他說些什么,可直到對方轉身離開甚至連謝謝都忘了說。
上車前的最后一瞥,兩人打著傘繞過車站往西門方向去了。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跟那撐傘的人調換位置。
我不想坐車了,想跟他一起走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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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之后回學校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次路過國文我都會想起他。
有一回我跟著路標找到他的辦公地——東亞文明研究所,一座獨門獨院的兩層小樓。
在樓外徘徊許久,我猶豫要不要以“感興趣”為由進去看看,但又不知道如果真的遇見他能說些什么。
這時從樓里出來一個領導模樣的老頭,看見我面色倒是和善。
“找誰?”
很好的機會。可我突然間又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因為見到他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那個時候他就沒記住我,現在更不可能,而且太過久遠的回憶實在不是個利于拉近關系的話題。
“正好路過,看這里挺漂亮的……”
“感興趣可以進來看看。”
“不用不用,不打擾了,外面看看就好。”
·
我以為我會在周而復始的無意義的猶豫中慢慢忘記他,忘記畢業那天的小插曲。
直到某個周末馮卓給我發來婚禮請柬。
【何焱靈:禮金到位,婚禮就不去了。】
【馮卓:這叫什么話,我是貪你禮金嗎!】
【何焱靈:你朋友我又不認識。】
【馮卓:你是怕生的人嗎?】
【何焱靈:我很害羞的。】
【馮卓:屁……那我給你放主桌你跟我爸聊吧。】
【何焱靈:有沒有賓客名單給我看看?】
我也不是吃個飯非得跟熟人一桌,但像婚禮這種湊熱鬧的場合,身邊全是生面孔還是蠻無聊的。
馮卓按照賓客身份把確定赴宴和還在邀請的人分了十來桌,我粗粗掃了眼名單,就這樣在“本科同學”桌看到了那個名字。
我全然沒有想到會在名單里看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
【何焱靈:這是你本科同學?】
【何焱靈:圖片.jpg】
【馮卓:初中同學。】
【馮卓:哦對,他現在在f大做專職科研,你倆是不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