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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星靜靜感受,直到熱度散去,才轉過頭但不直視褚洄,輕聲問:“褚洄哥……你覺得這個病怎么樣?就是新聞里的這個‘有貓病’?”
“哎呀,這個很可怕啊。”司機大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及時插了嘴。
“人活一輩子,有啥別有病,不然下場可就慘了。老家那邊有個叔叔,人很好也有錢,平常家里人來人往,后來腦溢血,嘗盡了人情冷暖,誰也不愿意被一個生病的人拖累不是?”
“再說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偏偏變成了貓,這不就是貓妖了?多嚇人啊!”
桑星忽視心中的涌起的擔憂,眼睛專注的看褚洄。
褚洄也看他,想著是不是今天的調查問卷讓小孩不舒服了?畢竟今天,他實在太鎮定了。于是褚洄說:“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生病。”
褚洄這樣說,是把“有貓病綜合征”跟其他的任何病,比如感冒或者肺炎以及更嚴重的病種作為同一類比較,并不是覺得“有貓病綜合征”多怪異。
并且所有的病,都應該被重視,尤其是桑星這種小孩——習以為常的鎮定恰恰能說明桑星的不在意——不在意別人,也不在意自己。
可能連生病都不會在意。
不在意別人這點很好,但后面這點,褚洄想嚇嚇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能讓他上心一些:
“有什么都不要有病知道嗎?認真學習好好吃飯,不高興告訴我,現在不是有微信了?并且你還可以來店里……”
這周末就到元旦了,褚洄想。
三天前給桑兵撒的毒也該毒發了。畢竟周一那天,討厭的褚建軍給學校捐助的那批醫藥用品是由學生會統籌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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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常:我是外人。
司機:我是內人。
溟洞小滿:我是中間人。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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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嘈雜聲一片,褚洄看了一眼即將沉沒的夕陽,將注意力投到手機上。車廂里,司機師傅不說話了,小片的空間里靜悄悄,連清淺的呼吸聲似乎都能聽得到。
繼失去左胳膊之后,桑星在這晚失去了整條右腿。
午夜深重,玻璃窗上的冰凌花被手機電筒照的絢爛,街上兩旁掛著的賀新年紅燈籠也熄了大半,兩棟黑黢黢的樓體夾縫中的小樓早就沒光了。
桑星單腿撐地,下身,褚洄送他的絨褲都是去年的了,它陪著桑星和手機上的數字一起跳到新的紀年。
只是,桑星摸了摸,絨褲的整條右腿是空的。
桑星覺得褚洄都快破產了,他不該這么奢侈給自己買絨褲,只需要買一雙厚一點的棉襪子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套到身體右邊支棱著的十來公分長的貓腿上。
另一只套在左肩頭的貓腿上,正好。
甚至,如果褚洄給自己買兩雙棉襪子,那桑星的四肢以后就都不怕冷了。
哦,不對,還差一只。
桑星盯著自己松垮垮的內褲,想:褚洄得買2.5雙棉襪子給自己才行呢……
桑星一宿沒睡好。
元旦假期第一天是他必須要忙碌的日子——步行街上游玩的人很多,家家戶戶都爆滿,就連小區后邊的黃燜雞米飯店也擠滿人。
“老板,黃燜雞米飯什么時候好啊?”
“老板,來兩份兒大的,加辣,另外加魚豆腐和腐竹!”
“老板一份小的,不放辣,不放香菜,不要洋蔥,謝謝。”
“老板,還有座嗎?老板,把這個桌子清一下吧。”
“好嘞好嘞,這就來。”
桑星忙的腳不著地,這會兒滿臉慎重的夾著夾子,打算把這份大的黃燜雞米飯送到6號桌那。這桌的客人已經等半小時了,催促了兩次,語氣都有些不耐煩。
“抬一下手,我把這個放下,小心別燙到……”
“哎老板……”
身后有個人估計沒看到桑星在忙什么,突然伸手拽了拽桑星的胳膊肘。
桑星一個沒抓好,砂鍋從夾子上滑脫,還冒著滾燙油水的砂鍋眼見就要落到6號桌的客人身上,情急之下,桑星只好用空余的右手去抓砂鍋柄。
但也沒抓住,手上卻用了力,將滾燙的黃燜雞連湯帶水帶鍋子一起掀到地上。沒燙到顧客。
“啪”一聲。
伴隨滿地狼藉一起散開的,還有右手手掌傳來的刺痛,桑星低頭一看,指腹和掌心都已經起了好幾個水泡,并肉眼可見的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