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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電光火石之間,黎成祥面色煞白,拼盡全力把手往后縮,刀鋒削走了他一半指甲,連帶著割掉一塊肉。
莊綦廷不動聲色地看著那灘血,眼眸微瞇,吁出一口煙,這小東西是真猛。
黎成祥冷汗淋漓,渾身發(fā)軟,褲襠更是濕了一片,他沒感覺到疼,失魂落魄地看著那根尚未徹底殘缺的中指,奔涌決堤的眼淚嘩啦啦流下來,嚎啕大哭。
黎雅柔也出了一身冷汗,顫抖地握著那把沾了血色的刀,忽然手指脫力,一松,刀尖朝著她的腳扎去。
是莊綦廷一腳踹飛了刀,他迅速扔掉煙,抓住黎雅柔的手腕,把人帶進懷里,冷硬的手指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來,對上她那雙恍惚的濕漉漉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該罵還是該安慰。
“你還知道怕?剛才拿刀的時候不是很威風?”
黎雅柔怎么不怕,她才十九歲,若不是為了保護家人,她怎么愿意幹出拿刀剁人手指的恐怖行為。她眼眶暈紅,皺了皺鼻子,倔強地抿起唇,不想說話。
莊綦廷生的高大,肌肉健碩,如此體型,輕而易舉地圈住她,真正不怒自威的氣場也壓住她的小暴躁,壓得死死的。
莊綦廷嗓音冷淡,“還委屈嗎?還委屈就再剁一根,我給你換砍刀。”
黎雅柔給他一記幽怨的眼神,飛快搖頭,徹底偃旗息鼓。
莊綦廷牽起她的手,用手帕巾耐心地擦拭那些飛濺到她手上的血污,直到干干凈凈,他把手帕扔進垃圾桶,不容置喙地:“那便回吧。”
黎雅柔安安靜靜地跟著莊綦廷回到他車上,不用他多說,主動爬到他腿上坐,完全是乖巧依人的模樣。
頭頂傳來極淡的一聲輕哂,嘲諷不言而喻。
黎雅柔不吭聲,被男人身上灼熱的氣息包裹著,困倦舒適漫上心頭,漸漸模糊了那些血腥又暴力的畫面。她像是唱了一出雞飛狗跳的大戲,唱完了,氣順了,人也累了。
車開出了一段路,也不知道開往哪里,流光靜謐地劃過她的眼,鼻,唇。
“莊先生,我們這是去哪。”
“現(xiàn)在才問目的地,是不是太遲了?”莊綦廷加重了力道,將她牢牢箍在臂彎。
黎雅柔知道這男人不高興。也是,以為她是稱心如意,貌美如花,溫柔可人的小女友,為她又花錢又動用關(guān)系,結(jié)果呢,才幾天就大跌眼鏡。
“你不高興。”黎雅柔牽起唇角。她是直來直往的性子,不喜歡藏著掖著。
莊綦廷挑了下眉,“我為什么不高興?”
“因為我不是你中意的類型。我不是淑女,也不溫柔,還喜歡說粗話,你覺得找錯人了,還浪費了一大筆錢。”黎雅柔仰起臉,這樣看他,五官如山嶺起伏,越發(fā)英銳逼人,“那些錢我可以先還給你……一半。剩下的一半等酒樓盈利了,我再慢慢還你。”
她心痛極了。進了口袋的鈔票,她壓根不想吐出去。
莊綦廷不以為意地笑了聲,指腹捏著她腰上的軟肉,“今晚不回家,父母會擔心嗎?”
黎雅柔沉默了片刻,說:“今晚媽咪在醫(yī)院陪床,不回去沒關(guān)系。”
他頷首,把她的臉重新按回懷里,不再開口,也沒有回答她愚蠢的問題。
她做錯事了,即使是天大的錯事,他也只會替她擺平,然后再教育她,不可能放她走。她想得美。
至于她并不是他可心的類型,這也無妨,總會把她教好,他連生意場上的那些老家伙都治得了,還調(diào)教不了一個小東西?
她粗魯暴躁不可心,他發(fā)現(xiàn)自己也喜歡她,就是很喜歡。
黎雅柔完全拿捏不準莊綦廷的心思,又為今晚未知的長夜而忐忑,其實不用忐忑,她也不傻,都是成年人,今夜要發(fā)生什么,幾乎是一張明牌。
他一定是要吃過再提出結(jié)束,不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車在一棟被茂密植被包圍的別墅前停下,兩位穿著制服的女傭在門口迎接。
黎雅柔環(huán)顧這里,氣派精美的花園比她家的小區(qū)還寬敞,兩棵參天的紫薇樹結(jié)滿了團團簇簇的紫紅小花,淋著月光,來不及多打量,她快步跟上莊綦廷。
女傭蹲下為她換上新拖鞋,小羊皮鞋底,綢緞鞋面,很是柔軟,另有女傭把早已沏好的紅茶、點心端來,準備好這些,她們無聲退去,偌大的南洋風格的客廳靜謐得令人發(fā)慌。
小花磚,百葉窗,藤編沙發(fā),大芭蕉,黑檀木家具,香氣淡雅,黎雅柔呼吸很慢。
莊綦廷脫了西裝,隨手搭在沙發(fā)椅背,坐下后,他開始脫腕表,看見女孩仍舊不聲不響地站在玄關(guān),他招手,示意她過來。
黎雅柔走過去。
“過來。”他把手表擱在茶幾,指了指腿。
黎雅柔哦了聲,正準備坐上去,被他止住,他說:“趴上來。”
“啊?”
怎么趴?黎雅柔沒明白,木在原地。
莊綦廷勾了勾唇,眸色幽幽,溫柔地說:“背對著我,阿柔,趴到膝蓋上來,屁股撅著。”
……屁股……撅著?
黎雅柔琢磨了好幾遍,旋即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她流露出羞恥又古怪的表情,手指抓著裙擺,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怎么能這樣呢……我、我又不是小孩!”
莊綦廷修長的雙手交疊,和顏悅色,卻充滿了十足的危險感:“寶貝,我需要給你一點小懲罰,讓你長長記性,以免你日后隨便罵人動粗。”
“你想剁誰的手指,要誰的命,都輪不到你親自動手,能明白嗎?暴力和危險的事都無需你來做。”
莊家未來的女主人可以優(yōu)雅溫和地掌控一切,不需要臟了手,動了氣。至少,在公眾面前要這樣,私下他可以允許她小小驕縱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