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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燃隨口敷衍,江燼卻不信,像只煩人的蒼蠅一樣,跟前跟后、問東問西。見實在糊弄不過去,江燃只能含糊著撒了個慌,說是跟同學打雪仗弄的。
江燼當時盯著他凍得發紅的耳垂看了兩眼,沒再多問,瞧著像是信了,只皺著眉將他推進浴室,催他趕緊洗個熱水澡。
但一周后的某個夜里,江燃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到有人輕輕鉆進被窩,小心翼翼地環住了他的腰。
少年的氣息帶著洗漱后的清香,拂過耳畔時,伴著窗外偶爾的枯枝輕響,有些催眠。
江燃在半夢半醒間,聽見他低聲說:“沒有人能欺負你,哥哥。”
舞臺上的歌已經唱到了第四首,聚光燈亮得晃眼,臺下的歡呼聲像潮水般此起彼伏。江燃望著臺上閃閃發光的少年,突然就有點恍惚。
那些明明快要被時光沖淡的記憶,怎么偏偏在這一刻,清晰得不像話。清晰到江燃甚至能想起他當時說話的語氣,有點兇,但又有點溫柔。
*
江燼他們今晚的確沒打算唱很久,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江燃拿著手機翻起外賣。
也許是位置好的緣故,周圍的餐館格外多,煎炒煮燉,什么樣的菜色都有,江燃挑挑揀揀,最后選定一家看起來很有食欲的中餐館,憑著記憶點了幾樣江燼愛吃的菜。
除了價格貴一點,其他哪兒都好。
他時間卡得準,舞臺上的幾人剛剛退下去,外賣就到了。
江燃跟何謙說了一聲,跑去門口拿,剛好錯過了樂隊里唯一的女生投過來的那一眼。她指尖搭在鍵盤邊緣,目光在他背影上頓了半秒,又悄悄移開。
演出剛結束,手中的吉他還殘留著失真的余韻,舞臺燈已經暗了大半,酒吧重新熱鬧起來。
“阿燼,剛剛有個人一直在看你。”陳清提著鍵盤包,小步跟在江燼旁邊,眼中帶著點好奇,“還是個長得挺好看的男生,眉眼清清秀秀的。”
江燼低頭整理著吉他包,指尖漫不經心地扣上拉鏈,淡淡“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副完全沒將這話放在心上的模樣。
“這有什么稀罕的?”旁邊的李云舟一臉不以為然,“今天來這兒的,有幾個不是沖阿燼來的?”
他說的沒錯,他們樂隊里,江燼和賀思予最吸粉,但賀思予性格淡漠,平時能不開口就不開口,看上去實在太不好接近,粉絲量自然稍遜一籌。
“不一樣,這個人看著很青澀,而且……他的眼神跟別人都不同,我也說不上來那是什么眼神,反正挺特別的。”陳清回憶著,語氣不自覺地放慢了些。
“真的啊?”李云舟挑眉,下意識地往那邊瞥了一眼。
“對啊,不信你們看。”陳清伸手指過去,手腕輕輕轉動,可一轉頭,卻發現那個靠窗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她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幾分茫然,語氣里帶著點困惑:“哎?人呢?怎么一轉眼就不見了?”
“說不定是看完演出就走了唄。”李云舟聳了聳肩,“畢竟歌都唱完了,總不能一直杵在這兒。”
陳清本來也就是一時興起隨口提了一句,既然沒見著人,也沒再多說,扭過頭正打算跟著往前走,誰知道余光不經意間往門口一掃,剛好見到一個清瘦的人影逆著光走進來。
她眼睛倏地亮了一下,抬手拍了拍江燼的胳膊,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激動:“快看快看,就是那個人!”
江燼循著她的目光撇了一眼,眼神立刻變了。
“你認識?”另一側的賀思予注意到他的眼神,淡淡問了一句。
“不認識……”
江燼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手卻不自覺地握了起來,指骨都微微泛起了白。
賀思予的目光在他緊繃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抬眼掃過他微沉的側臉,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走吧,我餓死了,得趕緊去吃點東西。”李云舟捂著肚子哀嚎。
江燼跟著他們往前走了幾步,突然頓住了腳步。
“怎么了?”
其余三人不約而同地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