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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燃沒怎么猶豫地去掰他的手指,他沒用力,但小孩還是一下子清醒了,他用迷糊的眼神看了一眼江燃,認出了這是誰,就露出個笑。
笑完才察覺到江燃的動作,小孩的眼眶頓時紅了,干脆兩只手都伸過來抱住他,委屈地說:“哥哥,抱。”
他人小,勁還挺大,抱著江燃的胳膊,就像抱著最后一根稻草,死活不松手,江燃甩了幾次都甩不開,有些不耐煩地道:“江燼,放開。”
小孩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察覺到他不高興,終于猶猶豫豫地松開了手,他長得白凈又可愛,清醒的時候黑眼珠子又大又有神,整個人像個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他用葡萄似的眼睛緊緊盯著人看的時候,能把人看得心都化了。
奈何江燃心硬如鐵,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小孩一松手,他就穿上拖鞋往浴室去了。
江燼見他下了床,顧不得傷心,連忙邁著一雙小短腿跟在他身后,像個怎么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江燃在洗漱的時候,他就拿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然后學著他的模樣動作生疏地打理自己,要多乖有多乖。
江燃也沒管他,收拾完后就自顧自去廚房淘米煮粥,他只會做一些簡單的吃食,像白米粥,青菜粥什么的就是他常常做的東西,最多再在里面放點肉。
味道什么的就不用想了,好在江燼也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非常好養活。
兩個人吃完早飯,時間也差不多了,江燃要去學校,不能再帶著江燼,只能將他托付給鄰居幫忙照看。
鄰居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姓陳,大抵是中年喪妻,老年喪子的打擊太大,讓他顯得陰沉沉的,為人也越發刻薄,在這里幾乎沒什么朋友。
老人家覺少,早早就起了床,幾乎是敲門聲一響,就將門打開了。
江燃抱著江燼,對陳老頭道了聲好。
陳老頭瞟了他一眼,態度有些冷淡地“嗯”了一聲。
江燃就把江燼放在了地上,囑咐道:“小燼,要聽陳爺爺的話知道嗎?哥放學就來接你。”
江燼倒是乖乖的,點頭說好,一雙眼睛直直落在江燃身上,半晌沒移開。
江燃揉揉他的腦袋,轉身要往外走。
江燼見他要走,終于還是沒忍住,動作很快地伸出手,緊緊牽住了他,不肯放開。
江燃腳步一頓,回頭就看見了江燼的表情,帶著依戀、哀求和不舍,他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又低低地哄了幾句。江燼將臉貼在他的胳膊上,點頭如搗蒜,手卻一直牢牢牽著,半點沒有松開的意思。
直到江燃皺了眉,他才委屈巴巴地放開手,撒著嬌說:“哥哥要早點回來,我等你。”
日子久了,他也知道江燃必須要去學校念書,也就不鬧了。
陳老頭看見兄弟倆難舍難分的模樣,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撇了撇嘴,“行了,多大點事,這么大的娃了,還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樣子。”
江燃有些尷尬,也沒再看江燼,轉身利落地走了。
在去學校的路上,他還在想著江燼,想著他那副委屈的模樣,不由陷入了回憶。
當初剛經歷家庭變故的時候,江燼黏他黏得不行,怎么也不肯讓他去上學,還狠狠鬧了一通。
那會兒,江燃前腳剛踏出家門,江燼后腳就跟了上來,在門口死死抱著江燃的腿,哭得好似要天崩地裂一般。
江燃為了哄他什么招都用盡了,又是承諾一會兒就回來,又是保證不會不要他,但江燼一句也聽不進去,只知道一個勁哭,哭得江燃也想掉眼淚了。
其實他也不想把弟弟一個人丟在家里,但他沒辦法。
正在江燃不知所措的時候,隔壁那扇始終緊閉著的門突然開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一臉不虞地站在門口,看一眼嚎啕大哭的江燼,又看一眼江燃。
“這娃老是哭,都快要吵死了。”陳老頭撇了撇嘴,狀似不滿地說:“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江燃瞟他一眼,沒說話。
他對這老頭子印象很不好,這人從前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那個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媽,時不時在背后刺她幾句,什么難聽說什么,簡直比小區里那些長舌婦還討人厭。
樓里的人覺得他怪,都不怎么跟他來往,江燃之前見到他也都當沒看見。
陳老頭見他不搭腔,臉色一下就沉了,說:“快把這娃弄走,別在我門前哭。”
江燃還是沒吭聲,只是伸手去扯江燼的小手,嚇得江燼抱緊了他的腿,像只受到驚嚇的小鳥。
“哥……不走……哥……不走。”他紅著一雙眼,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像是幾天幾夜都流不完,沒一會兒就哭成了個淚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江燃有時候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那么多眼淚,他看著小孩哭得紅通通的小臉,嘆了口氣,終于還是沒狠下心,哄道:“小燼聽話,哥不走,哥去上學,中午回來給你做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