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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i_6581326】說話的邏輯混亂,大多是骯臟的咒罵,其中夾雜小陳紀淮被打得很慘的照片,對此他似乎很是得意,有時突兀冒出幾句溫情,然后又用咒罵覆蓋。
更讓宋穗歲察覺這場噩夢恐怖的是,【bili_6581326】正躲在陰暗角落里窺視她的生活,從那些圖片里一見了然。
怕他會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事情,以至于宋穗歲特意選了家私密度高的寵物店寄養小貍花,又以“要集訓了,累”的借口,主動要求恢復每天車接車送的生活。
噩夢沉溺于連綿不斷的雨夜,連盛夏的明媚陽光都驅趕不了這場烏云。
趕著五月底,畫室把今年集訓的相關事項安排妥當,給大家辦理住宿和分班后放了半天假期。
這對步入藝考集訓的這幫人來說無疑奢侈。
宋穗歲和李杉杉畫完素描作業后,打算去外面吃飯。
原本李杉杉提議去一高巷子里吃燒烤,但宋穗歲思索后拒絕,轉而換了附近商場里的一家小鍋米線。
她給出的原因是好久沒吃,饞了。但她心里清楚,是怕【bili_6581326】。
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找個人流量大的地方保險些。
宋穗歲知道【bili_6581326】是誰,只不過她非常抗拒把這個人渣稱作陳紀淮的父親,他實在不配。
也不是沒想過把他做的這些事情移交給警察或者告訴父母,想了很久后,她發覺這事很難辦。
一來,【bili_6581326】這賬號一看就是隨手注冊,名稱都是系統隨機,更不用說實名制,找也找不出他的什么線索;二來,他發的私信看著惡心,但說到底并沒有對宋穗歲做什么違法的事情,連句像樣的威脅都沒有。
秦延益這個人老油子,太知道如何把控踩線而不過線的那個度了。
而不告訴裴宜和宋譽端則是不想讓他們擔心,也不想……讓他們對陳紀淮產生一些不必要的看法。
正值飯點,小鍋米線店門口排起長隊。
小店里擠擠挨挨,宋穗歲和李杉杉排在最后,她拿著手機給陳紀淮發消息。
【宋穗歲:吃飯了嗎?今天阿奶怎么樣了?】
【守護人陳紀淮:還沒,阿奶還是老樣子。我現在剛到派出所。】
【宋穗歲:好哦,那你先忙。我和杉杉來吃小鍋米線了,下午畫室放假,我去找你吧?】
等了一會,宋穗歲她們排到門口,陳紀淮也沒回消息。正欲收手機,她突然感到不安。
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默不作聲搓開手機后殼的小鏡子,往四周照了照。
排隊的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沒有看到可疑的人,當宋穗歲以為是自己過度敏感時,手機鈴聲猛地響起。
陳紀淮的聲音從音筒傳來,他語氣凝重,還帶了幾分不甘,“穗歲,派出所今早找到秦延益了,但是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他對阿奶是故意傷害,所以……不予立案。”
最后幾個字被說得艱難,宋穗歲呼吸一滯,泛出密密麻麻扎心的疼。
而下一秒,她心頭升出一股強烈預感,僵硬扭頭,往小店里頭望去——
最里面的桌子坐著位中年男人,依舊西裝革履,吃飯的模樣文質彬彬。
他緩緩抬頭,和宋穗歲對上視線,而后舉起手機點了兩下,慢條斯理地露出一個富有深意的笑容。
宋穗歲像只被掐住脖頸的貓,渾身汗毛倒立,連心跳都空了一拍。
她下意識扯著李杉杉的袖子就往店外跑,等到商場門口人潮擁擠的廣場時才停下。
“穗歲,剛都排到我們了,怎么……”李杉杉疑惑,但看到宋穗歲發白面色后她不禁不敢說話。
宋穗歲顧不上解釋,她機械地打開b站私信,迎面第一條就是【bili_6581326】的消息。
【bili_6581326:[圖片]】
【bili_6581326:宋穗歲是吧?替叔叔勸勸陳紀淮吧,別再耍小聰明了,早點把房產證給我,皆大歡喜。】
【bili_6581326:我知道他在乎你,你的話他肯定聽。我這兒子最大的優點就是他從小情根深種,小時候養個貓都能拿命護著,更別說你是他喜歡的人。】
【bili_6581326:穗歲,幫幫叔叔吧,好嗎?】
圖片是秦延益拍的不予立案通知書,薄薄一張紙充滿諷刺。
他似乎玩膩這種戲耍小貓的游戲,下了最后通牒,語氣卻以老父親管教不聽話兒子的口吻苦苦哀求。
宋穗歲雙手顫抖地幾乎攥不住手機,短短幾行話像無數根針釘進心臟,每一個字都能刺出血肉模糊。
惡心、難過、無力、害怕……
所有的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襲來,須臾,手機從手里滑落砸到地上,宋穗歲捂著嘴狼狽地蹲下,眼淚就這么涌了出來,連帶著陳紀淮的那份委屈無助一齊擊垮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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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突然凝滯的湖面,波瀾不驚地推著人往前走。
數競省賽的前一天,郭清越和高山來醫院探望阿奶。
隔著icu門上的探視窗,郭清越竟有些認不出里面躺著的是她熟悉的阿奶。
白色被子下只隆起很平一個包,不仔細看都找不到人,數不清的管子從頭到尾插了滿身,本就枯瘦的身體被拓上沉重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