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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穗歲默不作聲地吐槽。色彩老師昨天還和他們商量寫生選址,里面根本沒有屏山這個選項。
她背后的手收得更緊了,臉上掛著的笑也變得稍僵。
宋譽端沒看出宋穗歲的不自在,臨走時,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王校,“王校長,后面的寫生安排我會讓助理來對接,希望這次畫室的帶隊老師都能認真負責,外出帶隊可不是件小事。”
他端著一如既往的和煦笑意,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讓王校額頭滲出冷汗。
這還是為了魏越在敲打他啊。
這小子得罪誰不好?偏偏找宋家小姑娘的茬?
宋譽端和裴宜兩個人對小姑娘那是含著怕化了捧著怕碎了,整個畫室里找不出第二對家長這么護著孩子。
他就奇了怪,宋穗歲看著也不像有身體疾病的樣子,平時挺開朗挺愛笑的一姑娘,怎么家里人對她管的這么嚴?
之前選畫室的時候就狠不得三百六十度考察,這次去寫生也是,還非得要一個無死角監(jiān)控的、能和隨時和家長聯(lián)系的,生怕找不到孩子一樣。
唉,要他說,這樣的家長難纏,這樣教出來的孩子估計也不好受……
王校偷偷瞄了眼宋穗歲,自己腹誹幾句,他訕訕笑笑,“自然自然。”
管他們家里有什么癖好,總之有人出錢贊助就再好不過了。
宋譽端點到為止,和王校寒暄兩句后,又給宋穗歲請了假,一家三口才從畫室離開。
宋譽端和裴宜給張叔放了假,他們自己開車來的。一上車,宋譽端從后座扯來一大兜零食扔進宋穗歲懷里。
“都是你之前吵著要吃的。”宋譽端用自以為小聲卻整車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當著媽媽的面,芒果干和辣條買的少,你吃完了爸爸再買。”
裴宜瞇著眼,不贊同地看著宋譽端。
宋穗歲之前因為吃辣條吃壞肚子的事情怕是忘了?
宋穗歲無奈,她也不知道自家老爸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于是只好乖乖把零食袋里的辣條統(tǒng)統(tǒng)上交給裴宜,并對宋譽端丟了個幽怨的眼神。
宋譽端揉揉宋穗歲的頭發(fā),“辣條是吃不上了,那咱們中午去吃川菜?”
“……”宋穗歲嘆口氣,“爸爸,可是川菜里沒有印度飛餅和衛(wèi)龍。”
“但是有你愛吃的水煮肉片和辣子雞。”宋譽端說完,他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宋穗歲,“穗歲,爸爸問你,你對現(xiàn)在這個畫室印象怎么樣?”
宋穗歲挑了包餅干準備拆,她手一頓,餅干又掉進一袋子零食里,想找又懶得翻。
“挺好的啊。”她尾音上揚,但還是有一絲不自然。
“爸爸媽媽和你商量件事,當然也只是和你商量商量,還沒有做決定。”
身處公司高位,宋譽端和人說話時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耐性子了。可對宋穗歲的時候,他總不免讓自己多點耐心。
“京都有個畫室各方面都很好,而且專攻央美和清美。你要不要考慮考慮轉畫室?”
宋穗歲雙手交疊,把自己隱在前座椅背后,拇指的指甲陷在手背上,“不用這么麻煩了吧。”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試圖在腦子里搜刮不去京都的理由。
“京都好遠……而且馬上就參加集訓了,我覺得留在安城更適應一些。”
“王校的畫室也不錯啊,老師們也都是各大美院畢業(yè)的。”
……
“留在安城,我平常還能回家,還能經(jīng)常見到爸爸媽媽。”
她說了很多條理由,最后這條時,裴宜和宋譽端才作出回應。
“也是。京都太遠了,我們也不放心。”裴宜想了想,她補充,“那請私教回家教你呢?”
宋穗歲心里咯噔一下,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月牙,傳出陣痛,“媽媽,我喜歡現(xiàn)在這個畫室。”
她在后視鏡里和裴宜對視,神情認真,“鄭越這樣的事肯定不會再發(fā)生了,不是么?”
“我想留在畫室里。”她又說了一遍。
車里的空氣出現(xiàn)一絲凝滯,裴宜和宋譽端一時間都沒接話。
短暫沉默后,裴宜才說,“那先留在畫室吧。”
宋譽端沒想到裴宜會松口,他和她對視了眼,裴宜幅度很小地朝他搖搖頭。
聽到拍板定論,宋穗歲才松了口氣,但心里依舊鈍鈍的疼,和手背上被掐出的月牙一樣疼。
中午宋譽端真的帶她們去吃了川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