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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讓你訂正的數(shù)學(xué)卷子呢?”岑保平推了推鏡框。
完了。
一個激靈,宋穗歲整個人徹底清醒。
屋漏偏逢連夜雨……
連保平的金魚腦今天都好使了。
宋穗歲擠出苦笑,從書包里取出兩張被塞在最底下的卷子。
卷子空白一片。
“老師,我錯了。”宋穗歲干脆地站起身,和岑保平道歉,臉上的真摯比珍珠還真。
“……你別給我來這套。”岑保平見多了小姑娘裝可憐的模樣。他話雖這樣說,但語氣還是稍稍溫和了些。
有但不多。
“拿上卷子站外面訂正,沒訂正完這節(jié)課就別回來!”岑保平雙手環(huán)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宋穗歲。
宋穗歲:“……”
—
面對走廊的白瓷墻,宋穗歲捏著手里兩張卷子郁悶,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踢了踢墻角。
她側(cè)身探出腦袋,從窗戶往里望了眼教室,大家都在埋頭做卷子。視線挪到講臺,被岑保平恰好抬頭逮住,宋穗歲立馬錯開眼,縮了回去,老實地趴在墻上補卷子。
展開陳紀淮148分的卷子翻了遍。
紅色的對勾鋪滿卷子,越到后面對勾劃得越大,一眼能看出保平改卷時內(nèi)心的開心。
看到反面卷子的大題,陳紀淮全部用了兩種解法時,宋穗歲皺皺鼻子,感受到了一絲世界的參差。
反觀她自己的卷子。
……不提也罷。
筆尖戳了戳自己的卷子,宋穗歲認命似的開始照著陳紀淮的答案往上抄。
一節(jié)課四十五分鐘,宋穗歲只用了半小時就抄完卷子,最后十五分鐘她瞄了眼教室,保平低頭在改卷,沒空注意她。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于是,她捏著筆在草稿紙上畫畫。
即將下課時,岑保平改完卷子,他把陳紀淮叫上講臺講題。
卷子上的一道圓錐曲線題,陳紀淮用競賽思路解的題。
為了驗證陳紀淮是真的掌握,還是誤打誤撞,岑保平才把人叫上來問解題路徑。
陳紀淮微弓著腰,校服外套的拉鏈被規(guī)整地拉至鎖骨偏下的位置,軟塌的衣料也被他撐得好看。
手里的黑筆點了點圖形,他整理思路后簡潔說了遍思路。雖然說得簡單,但其中原理卻倒是分毫不差。
岑保平嘴角露出笑意,但他努力繃著,“不錯。但是高考大題別用這方法,給不了滿分,填空選擇用用就成。”
陳紀淮“嗯”了聲。
越看陳紀淮越像看一塊未經(jīng)打磨卻已經(jīng)披露光芒的璞玉,岑保平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濃。
他沒想到陳紀淮在高二,還沒參加過專業(yè)培訓(xùn)的情況下,數(shù)學(xué)的知識面就已經(jīng)這么廣。
不出意外,今年的他們學(xué)校的數(shù)競要穩(wěn)了。
發(fā)掘到好苗子的喜悅涌上心頭,岑保平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嘗試壓下那股興奮。
他余光不經(jīng)意掃過窗戶,卻看到宋穗歲的腦袋一抬一抬地往教室里望,手上還捏著筆不斷地在紙上勾勒。
她似乎怕被發(fā)現(xiàn),半個身子藏在墻后,看一眼又飛快躲回去,腦袋后馬尾辮也跟著一甩一甩。
順著岑保平的目光,陳紀淮也望了過去。
宋穗歲沒再抬頭,高馬尾自然垂落散在兩側(cè),襯得脖頸修長。連廊里陽光投射而過,小姑娘隱在光影下,她神情認真,顯得極為乖巧。
在宋穗歲低頭正專注時,岑保平也沒發(fā)火,他反而躡手躡腳地貼著墻走到門口。
被全班人注意到動靜,大家投來目光時,岑保平食指豎在嘴前,示意噤聲。
像只壁虎一樣挪到門口,岑保平默不作聲地站在宋穗歲身邊。
草稿紙上是一幅速寫。
班里絕大部分同學(xué)埋頭做題,還有個別人交頭接耳,講臺上岑保平和陳紀淮低聲交流。輕風(fēng)吹拂起蔚藍的綿綢窗簾,明媚的陽光傾瀉而下,大家神態(tài)各異,卻又栩栩如生。
宋穗歲僅僅利用黑白光影,就將場景處理得真實而美好。就連岑保平也不得不贊嘆小姑娘的才華。
沒察覺到她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宋穗歲正在給岑保平添頭發(fā)細節(jié),筆尖懸在半空中要落不落,仿佛糾結(jié)是否要給他再加兩根……
“我頭發(fā)沒這么少吧?”
岑保平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冷不丁地出聲。
???
宋穗歲麻利地捂住草稿紙,熟練地動作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因為被抓到的次數(shù)太多了,所以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