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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越,把大家的畫收一下。”眼看時間差不多,帶隊老師喊了聲,準備結束這次寫生。
被叫到名字,魏越從一群人中間站起身。他之前也是畫室的學員,今年大一,趁著周末來畫室做助教。
順著一排排畫架收畫,直到收到宋穗歲的畫時,魏越面露詫異。
畫室這次外出寫生的題目定為“見春”。
大家普遍選擇滿巷的垂枝櫻來畫,再有的也不過是畫了只打著盹的布偶貓躲在紅墻下的一束微光里發懶。
而宋穗歲……
“學妹,畫人像是不是有些偏題了?”魏越溫和地笑笑,“用色也很大膽。”
春日青,介于薄荷綠和淺灰藍之間,飽和度高,鮮艷亮麗,一般很少這樣大面積地選擇鋪色。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宋穗歲這幅畫畫得很好,干凈清透,就連光影都恰到好處。
“不可以么?”宋穗歲眨眨眼,一臉無辜。她生得好看,高馬尾被扎起,勾翹的眼睫染上絲倦意。
太陽底下坐久了,她困地想要流淚。
魏越還想說什么,但宋穗歲填完最后的細節,干脆地撕下畫紙四邊的美紋膠。
她伸手將畫紙遞給魏越,明顯一副沒有聊下去的興致。繼而窩在月亮椅上捧著一小盒旺仔喝,像極了畫里那只發懶的布偶貓。
“……”
魏越拿著畫,站在原地沒走。
他其實是有點喜歡這姑娘的。但明里暗里追了小半年,小姑娘愣是沒給他一點反應,直到現在連微信都還沒加上。
魏越余光瞥到畫架底下放的顏料盤,趁宋穗歲沒注意,他假意轉身路過時腳尖一勾,將沾滿水粉的顏料盤打翻。
“啪”的一聲,顏料盤被倒扣在地面的透明塑料布上。
顏料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灑了一地,連帶著一沓剛剛拆封的畫紙也遭了殃。
“抱歉啊,學妹,我沒看到。”
魏越往后退了步,清秀的臉上滿是歉意,他瞧著宋穗歲沒有生氣,才又說,“要不,學妹加我下微信,打翻的顏料盤和畫紙我按正價賠給你,行嗎?”
“……”
宋穗歲撩起眼皮,沒表情地看著魏越。
如果她沒看到他伸腳尖,可能就真信了。
“不用,我沒微信。”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戴了塊嫩粉手表,疑似小天才。
“?”
魏越的臉色崩裂一瞬。這年頭誰會沒個微信?擺明不想給而已。
“學妹,留個聯系方式吧。這事畢竟是我的錯,我請你喝奶茶當賠罪?”
魏越還在糾纏,宋穗歲忍著煩躁,腳尖從污糟的塑料布上挪開。
她隨手撕下一張白紙,用碳素筆寫下畫紙和顏料盤的牌子,塞給魏越。“你可以按這個再買一套新的,送到畫室前臺。”
“畫室前臺”四個字被她說得一字一頓,直晃晃透露出她并不想和眼前這人產生交集。
她剛說完,路邊折出團影子,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們面前。
后排車窗緩緩降下,女人保養得當,高貴的氣質撲面而來,“穗歲,回家么?”
宋穗歲眼睛一亮,她揮揮手,應了聲。
然后把混了顏料的塑料布、顏料盤和畫紙統統扔進垃圾桶,沒再給魏越一個眼神,便轉身上了車。
“媽媽,你今天怎么親自來了?張叔呢?”
宋穗歲軟糯地喊出聲,眼睛卻盯著裴宜身后看,像只找食的貓。
“給張叔放天假。”裴宜笑了笑,取出紙袋給宋穗歲,順便刮了下自家女兒的鼻子,“西街的栗子撻,特意繞道去買的,就知道你愛吃。”
宋穗歲臉頰上的酒窩更甜了,飛快打開包裝,栗子撻的香醇飄了出來。
“世上還是媽媽好。”她感慨,“上次爸爸竟然給我買桃子味的,害我差點過敏。”
“回去媽媽幫你罵他。”裴宜皺皺眉,目光落在宋穗歲的手腕上,她問,“對了,你的手表怎么忘了充電?”
“唔。”宋穗歲咬了口栗子撻,含含糊糊地說,“下午著急出門畫畫,忘記了。”
她晃了晃纖細的腕子,手表受到感應亮了屏。
右上角的電量格發出紅色預警,還有不到5%的電量,定位標志也一直在閃,提示主人電量不足。
這些信息都和裴宜的手機關聯,會實時同步更新。
宋穗歲看著裴宜不贊同的神情,她扯了扯裴宜的袖子,“下次不會啦。”
“你這都忘第幾回了?我看你的腦袋瓜里只記得吃了。”裴宜無奈。
宋穗歲這樣不是一次兩次了,她也沒再多說什么,只又囑咐了幾遍要記得隨時給手表充電。
“還有,你平板上加的班級微信群,我幫你退了。不是討作業來抄,就是聊同學八卦,留著也沒什么用。”
宋穗歲把最后一點栗子撻吃掉,甜膩的奶油徹底化開,她垂著眼,低低地說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