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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玦緩慢地攪動著勺子,皮蛋瘦肉粥香氣迫人,入口綿密絲滑,恰到好處的溫度熨帖著昨夜喝多了酒又發了燒的嗓子和胃,他垂頭:“你店里有冰袋嗎?”
“嗯,有,”岑伏夏坐在旁邊一起喝粥吃蒸餃,很隨意地說著,“好像是之前買甜品的時候送的,我放在冰箱里。”
兩人簡單吃完,他伸了個懶腰:“我去洗個澡,這是消炎藥,你休息一會兒吃。”
邊玦應了一聲,他體溫恢復正常,好在昨夜只是發燒沒有感冒,不然今天不一定能爬得起來,到現在身上還沒什么力氣,受了傷的右手也在隱隱作痛,他看了會藥物的說明書,又趁著岑伏夏洗澡的功夫打量了休息室的環境,這里也算得上是岑伏夏的半個家,有一張用來睡覺的床,還有沙發和投影儀,兩張桌子一張用來吃飯,一張用來工作,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他從冰箱里找到兩個冰袋,發現椅背上搭著條毛巾,摸上去還是涼的。
邊玦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很干爽,沒有黏膩的汗,也沒有絲毫酒味,他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什么冰涼的東西靠近他,一下下很緩慢地擦過他的額頭和臉頰,讓他踏踏實實、舒舒服服地再次睡著了,現在想來那并不是夢。
岑伏夏洗得很快,推開浴室門,冰涼的水汽飄散而出,邊玦看向他,一下子愣了,如觸電般馬上偏過頭去:“你沒穿……”
岑伏夏沒穿上衣,他走到衣柜旁隨便拿了件套上,笑道:“我忘記拿了,這不是要冰敷嗎?”
他撩起一半衣服,在椅子上坐下,正要伸手接過邊玦手里的冰袋和毛巾:“你幫我拿出來了?謝謝啊。”
邊玦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坐在他旁邊,說:“我幫你敷。”
岑伏夏偏過頭來看邊玦,掛著一抹張揚無比的笑意,向他確認:“你要幫我敷?”
邊玦剛看他大搖大擺無遮無掩地出來,心里燥得慌,這樣好像太親密了不合適,可昨天岑伏夏照顧他一夜,他什么都不做,更過意不去,于是干脆地點頭道:“嗯,你坐過來一點。”
岑伏夏拽了拽椅子,半趴在椅背上,露出側腰緊實的線條,邊玦墊著毛巾,輕輕貼上那一處淤青。
“痛嗎?”他問。
岑伏夏這傷也是因他而起,從第一次見面之后,好多事情都連累他。
“嗯,”岑伏夏眸光閃爍,向他看過來,“還挺疼的,我沒想到你那個前男友是個暴力狂,不過還好我攔著,不然真砸在你手上,那更嚴重了。”
兩人一起受傷,也是分攤傷害。
邊玦垂眸看他的腰,冰袋的冷意傳到他的掌心,他輕聲說:“是我的錯,這原本是我和于淮先的事,卻連累岑先生。”
“說什么呢,”岑伏夏看著他,“我自己愿意的事情什么時候又成了你的責任,你前男友扔酒瓶子是他人有問題,和你沒關系,見過人攬功勞的,沒見過人把過錯也往自己身上背的,我沒有怪你吧?”
他不滿:“還有這個稱呼,改不過來嗎,我以為我們關系已經很好了。”
邊玦看著他有些受傷又隱忍的神色,沉默地抿了抿嘴:“我只是覺得很不好意思,不知道該怎么回報你。”
“我沒有向你要任何回報,我也不需要。”岑伏夏說。
邊玦苦笑:“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想要呢,那可能是我承擔不起的代價。”
岑伏夏聽完他這話,醍醐灌頂,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擔憂,說道:“我和你前男友不一樣,我會為我自己的行為負責。”
室內靜得落針可聞,陽光從窗打進來,落在床角的一側,空調吹出的風讓桌上放著的塑料袋發出撲簌簌的輕響,但他們都沒有去理會,邊玦覺得自己的心跳一下下地猛力跳起來,富有生命力的、熱烈又蓬勃地跳動著,幾乎沖破喉嚨,讓他本來也不太清醒的大腦更混沌了。
他想起岑伏夏說過,要他隨心。
但他一時間無法分辨自己的心,常年被壓抑的喜怒哀樂,從未有過的正常社交,故而他總是誠惶誠恐,不知道該如何接受岑伏夏的好意。
“我會困擾。”冰敷了十幾分鐘,邊玦松手,沒頭沒尾地說了這么一句。
岑伏夏腰間的皮膚被凍得有些發紅,他隨手擦了擦水珠,放下衣服,轉過身來看他:“困擾什么?”
“應該是什么樣呢?”邊玦將冰袋收起來,毛巾工工整整地重新搭好,“你也看到了,我只談過一段感情,最后談得這么失敗,我也會懷疑這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