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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來吧,”邊玦帶著他進了工作間,說道,“雖然采取了濕式作業(yè),但作業(yè)環(huán)境的水霧依然容易被吸入肺部,所以需要戴口罩,以及工作的時候會有一定的噪聲,如果你嫌吵,還有一次性耳塞。”
邊玦指了指旁邊的桌臺,岑伏夏把口罩戴上了,沒戴耳塞:“如果你要跟我說話,我?guī)喜痪吐牪坏搅耍俊?
邊玦神情復雜地抬頭瞥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一盞燈集中打落在臺子上,他拿起那件羊脂白玉的鐲子,其中一個是荷葉的形狀,他已經差不多做完了,要磨得更圓潤些。
拿起磨棒,打開水流,就聽見岑伏夏問道:“這是什么?”
邊玦沒抬頭:“你問什么,我手里拿著的叫磨棒,用來拋光,另一只手里拿著的是你哥定的羊脂玉鐲,他要荷葉和荷花的款式。”
“好。”岑伏夏就站在他旁邊看著,邊玦磨了好一會兒,工作間里很靜,沒有其他人,只有打磨的輕響和兩個人口罩下細弱的呼吸聲,岑伏夏佯裝看他手里的羊脂玉,實際上是在看他的手。
纖長白皙的手指握著那只鐲子,指甲剪得很整齊,微微勾著,控制著指腹力度偶爾輕推著變換位置,岑伏夏又找了個話題:“如果定一只這樣的鐲子要多少錢?”
“你不是拿著單據過來的嗎?”邊玦說,“這塊料子是你哥找人寄過來的,我們只收加工費,直接定的話,我們也會幫你選料、買料,再進行雕刻和打磨,具體價位你得問我的老師。”
“嗯。”岑伏夏抬頭,目光從邊玦的手落在邊玦的臉上,在這樣強的光線下,他才看清他眼下的兩顆小痣,一邊一個,很對稱,眼睛清澈明亮,眼睫微勾,確實如他所介紹的那樣,是一塊很溫潤的玉。
邊玦磨好一只鐲子,松了口氣,又仔仔細細換了其它工具細化,再將他們的名字簡寫刻上去。
“我哥還真土,都什么年代了還要名字縮寫。”岑伏夏評價道。
邊玦說:“你跟你哥的關系不錯?昨天你還幫你哥遛狗。”
“挺好的,他說我在家里待著比狗還要吵,讓我和狗一起滾出去。”岑伏夏說。
至于今天他從他哥手里搶單據就又是另一碼事了,總之他來了,人也見到了。
邊玦笑了笑:“我還挺羨慕有兄弟姐妹的家庭的。”
“哦,你是獨生子啊,”岑伏夏想到什么,說,“但有關系很好的朋友也可以。”
邊玦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一只鐲子刻完,洗過,小心地放進盒子里,岑伏夏取出來摸了兩下,潤潤的,想著來都來了,說不定還能借這樣的機會再定點東西:“我看你們外面展柜里放著些小物件,那種可以定嗎,周期多久?”
邊玦說:“那種很好做的是我另一個同事負責,看你要定什么樣式……”
“我想要你給我做。”岑伏夏打斷了他說的話。
邊玦抬起頭來看他,又低下頭去:“嗯,那要看我的排期,可能要到三個月之后了。”
岑伏夏吃驚:“三個月之后?我哥這手鐲也定了三個月嗎?”
“因為料子不用選,”邊玦說,“沒那么久。”
“行,我到時候弄塊料子給你,如果我要做耳飾呢,你覺得什么樣子的適合我?”岑伏夏說。
邊玦其實只是為難他,所以才說了三個月這么久,實際上一個月都用不了,他仔細地看了一眼岑伏夏的耳朵,他單邊有三個耳釘,其中一個是耳骨釘,說:“黃色很適合你,和田黃玉、黃龍玉或是翡翠中的黃翡都可以,圓環(huán)和水滴最百搭。”
岑伏夏想了想:“你聽說過火焰百合嗎?是一種橙黃色的百合花,我想做這個,”他越說越覺得可行,在自己的耳邊比劃了起來,“最上面這朵花正好是我耳骨釘的位置,然后下面也有一朵。”
邊玦微笑道:“好,應該可以用橙瑪瑙來做。”
岑伏夏很高興,甚至隱隱有些期待起來:“那我先預訂,怎么定?”
邊玦占著手,沒辦法掏出手機來把工作室的微信推給他,只說:“大廳里有我們店的二維碼,你掃碼加好友就可以。”
“我有你的好友也不行嗎?”岑伏夏賴著不動。
邊玦正在磨另一只鐲子:“走流程。”
兩人說話間站得有些近了,邊玦專心致志地忙著手頭的活,沒注意到岑伏夏幾乎靠在旁邊,從背影來看將他攏住了一半,他的同事正在大廳里接待,正要喊邊玦說有人找他,發(fā)現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睛都快冒出火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透明的窗。
同事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還沒來得及反應,客人就已經繞過展臺直奔里間,同事在背后叫道:“先生等等,請不要打擾雕刻師正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