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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綃:不了不了,什么都比不上我的鋼琴師,嗷嗚!
君君:謀殺顧客判幾年?在相等,挺急的!
第28章 肖邦
琴房的門半掩著, 輕柔的琴聲從門縫里流瀉而出。有一道窈窕的身影立在門邊,一動不動地看著鋼琴前的人, 仿佛一座蠟像。
看背影, 蕭綃斷定自己沒見過這位女士,應該是從不在樓下廝混的高端客戶。看樣子也是慕江天的粉絲?蕭綃本著同好的心情, 準備上前打個招呼。
“嗨,你也是慕大師的粉嗎?”蕭綃湊過去笑著道。
誰知那人像受了驚嚇一樣,竟頭也不回地走了, 驚鴻一瞥的側臉, 讓蕭綃不由一震。這人,長得好像藍莫如啊。
藍莫如是一名蕭綃很喜歡的影視明星,這兩年正當紅, 電視上經常播她演的電視劇。她長得美艷, 被很多人奉為女神。因為迷信經常看美人能變美,蕭綃手機相冊里至今還存著好幾張藍莫如的照片。
藍莫如年紀輕輕的,應該不至于有什么病要來修復吧?估計是看錯了。
蕭綃推開琴房, 在看到鋼琴前那挺拔優雅的身影時,瞬間把方才的事拋到了腦后。
那是一曲輕柔緩慢的《tears》。我用淚珠洗過玫瑰花, 試圖驅散心中的陰霾, 可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只會讓我的心更加悲傷。不必理會我, 讓我獨自彷徨,時間靜止在下午三點半的教堂……
琴師的手沒有復原,他只能彈奏難度低、節奏慢的樂曲, 但節奏慢的曲子大多都是傷感的,這只會讓他更加難過。
一曲終了,慕江天停下來,雙手搭在琴鍵上。那名聽障小朋友今天沒有來,他就這么孤零零地坐著,沉默了數秒,才緩緩開口:“你又來了。”
蕭綃左右看看,屋子里出了慕江天,就她一個人,“啊,您怎么知道是我?”
“你這兩周常來聽琴,我認得你的腳步聲。”慕江天淡淡地說著,抬手帶上一只耳機,聽幾句,手上彈兩下,似乎在學新曲子。
偶像竟然記住了自己,這讓蕭綃忍不住激動起來,“我叫蕭綃,是一名服裝設計師,我……我上中學的時候就特別喜歡您,每一張碟片我都買了!”雖然她不懂音樂,粉上慕江天更多是因為這張帥臉。
慕江天沒有回應她,沉浸在新曲子的練習里。
不過蕭綃并不在意,神之子嘛,本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能跟她說一句話就很不錯了。打蛇上棍的蕭綃,樂呵呵地拖了張凳子在慕江天身邊坐下,從紙兜里掏出一張畫,“這是那天我第一次在這里遇見您看到的畫面,忍不住畫了下來,可以送給你嗎?”
彈出的音節一頓,慕江天轉頭“看”向蕭綃,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送給瞎子一幅畫,這姑娘是沒腦子還是專門羞辱他的?
然而,當摸到畫的時候,慕江天的神色卻變了。那幅畫,是用很小的碎布粘成的,細小的凸起一寸一寸摸過去,腦海里不由得便出現了當時的畫面。
陽光從玻璃窗漏進來,孤獨的鋼琴師撫摸著琴鍵,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瀟瀟暮雨灑江天”。
看到慕江天摸到那行字,蕭綃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我中學時候有點瘋魔,經常在筆記本上寫這句話,‘瀟瀟暮雨灑江天’,然后跟同學吹噓,說我跟慕江天是一對兒……”
原本是想把一顆少女心呈給偶像,沒想到真說出口竟然如此羞恥,蕭綃左手打了右手一巴掌,讓你手欠,干嘛把這么中二的東西也粘上去。
“哈哈……”慕江天卻意外地被她逗笑了,緊閉的雙眼彎成了月牙,微微抬起下巴,帶著這中世紀貴族式的驕矜,“我送你首曲子吧。”
“咦?”蕭綃抬頭,對方已經彈了起來。
淅瀝瀝的雨聲,漸漸稠密,伴隨著浪花拍岸的回響。晚歸的漁夫唱起了不知名的歌謠,在綿綿雨幕中聽不真切,隨著一聲鳥鳴沉沒在落日的余暉里。
短短的小曲兒,片刻終結。
“這個好好聽啊!”蕭綃激動不已,這是她從未聽過的樂章,“這是什么曲子?”
“瀟瀟暮雨灑江天。”慕江天微微偏頭,竟泛起了幾分年少時的調皮。
即興創作!蕭綃驚呆了,慌忙低頭,按下了保存鍵。幸好剛才她點了錄音,不然這專門為她而作的曲子就要消失了!
竟然是即興創作,可這也太好聽了吧。
慕江天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片刻之后,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孤獨的琴師。
他是為鋼琴而生的人,從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只有音符,音符承載著他多有的悲傷與快樂。但天降橫禍奪去了他彈琴的手,他再也不能成為魯賓斯坦,只是個普通的彈琴人。他的世界殘缺不全,快樂只能稍縱即逝。
蕭綃看著他,咬了咬唇,“你不能成為魯賓斯坦,但你可以成為肖邦啊!”
“肖邦?”
“演奏家只屬于一個時代,但作曲家永存。”蕭綃的眼睛越說越亮,“就像我,不能成為超模,但我可以做設計師啊,設計師比模特更長遠!人們很難記住克里斯緹、克勞迪婭,但人們永遠記得可可·香奈兒。”
蕭綃扯了扯自己肥胖的臉,曾經她也是有個超模夢的,身高未達標她就給艾德琳做試衣模特過過癮,結果現在連試衣模特也做不了了。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她會成為香奈兒那樣的人物,名垂青史。
慕江天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驚呆了,半晌沒有回過神來,苦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能成為肖邦。”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呢?肖邦當年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肖邦啊。”蕭綃不懂裝懂地胡說八道。
慕江天沒再說話,也不再彈琴,低著頭輕輕撫摸琴鍵,不知道在想什么。
蕭綃見慕江天不再理她,便訕訕地站起身,一抬頭瞧見展令君正站在門口,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輕手輕腳地挪到門口,蕭綃忐忑地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問展令君:“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展令君低頭,定定地看了她許久,說了一句莫名的話,“你好像一顆向日葵。”
“啥?”蕭綃眨眨眼,隨即鼓起了臉頰,生氣道,“你是在說我臉大嗎?”人家比喻女生,都是什么純潔的白蓮、纖細的水仙,到她這里就是大臉盤子向日葵!
展令君沒有解釋,權作默認,繞過她徑直走進屋里,把蕭綃氣得夠嗆。虧她還以為這人有風度,熟悉之后就也開始挖苦她了!
蕭綃氣哼哼地走了,留下展令君和慕江天默然相對。
“你說她是向日葵,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慕江天緩緩合上琴蓋。
展令君不說話,拿起那副碎布貼畫看,金色的絨布代替陽光,照亮了逼仄的琴室,整幅畫的核心不是孤獨的琴師,而是那滿目的、無處不在的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