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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熱的風(fēng)撲在臉上,好像又要下雨似的,抬頭看看夜空,月亮周圍竟然蒙上了一層紅紗。
在燕靜宇很小的時候父母就經(jīng)常吵架甚至打架。父親的臉會被母親撓得像被雞鹐了一樣,甚至有一次母親的胳膊被父親不知用什么砸折了。他不知道這種恐怖的生活什么時候能結(jié)束。
父母吵架的時候他在干什么?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著頭,后來這一招漸漸不管用了,他就鉆進書桌下面的空里。他想從樓上跳下去,但是不行,窗戶上安著防盜窗,雖然經(jīng)過風(fēng)霜雨雪的琢磨,已經(jīng)銹跡斑斑,但是他還是不能出去。
后來,母親跟著一群女人到外地去搞直銷,天南海北,很少回家。偶爾的回家,都會跟著一個年輕的男人。他是母親的工作助手,有好幾次這個工作助手都住在燕靜宇家的地下室里,好在母親和她的工作助手也不會在家呆太長時間,燕靜宇一度懷疑那個年輕男人是怎么能忍受住在那個燈光昏暗、雜物堆積、還有股味道的地下室里的。燕靜宇從沒有跟那位工作助手說過話,倒是那位工作助手主動和燕靜宇打招呼,燕靜宇是每次都以瞅他一眼但不理他而收場。燕靜宇認為自己不能理他。
認識的人都說燕靜宇的母親長得很漂亮,他卻從不這樣認為。他只記得母親的本身的眉毛很淡,紋的眉毛又細又長又挑。她的眼皮上總是涂著青藍色的眼影,還發(fā)出銀光。嘴唇永遠是血紅血紅的,頭發(fā)扎成一個馬尾,貼著頭皮,很緊。發(fā)尾燙的是卷發(fā),所以總是很蓬松。這一切都讓他感覺很怪異。
偶爾,父親會在母親不在的時候與燕靜宇喝瓶啤酒,扯東扯西;母親一年一次回來的時候給燕靜宇一些錢,同時告訴上學(xué)的他不要像他父親那樣一輩子沒出息。
到底怎么算是有出息呢?燕靜宇也不知道。很小的時候,燕靜宇的父母親做一點小買賣,家里不愁吃穿。后來兩個人不干了,父親就輾轉(zhuǎn)在一些小工廠工作,再到現(xiàn)在身體不好,嗜酒成性,經(jīng)常喝個爛醉,面目浮腫,成為醫(yī)院的常客。現(xiàn)在,他連輕松的工作都做不了,只能在家里呆著,呆不住就拖著身體出去亂轉(zhuǎn)。
在燕靜宇的印象里,母親好像沒怎么在工廠工作,自家的小買賣關(guān)門之后,就跟著一些朋友東跑西竄。前幾年,母親買了一輛名牌車,燕靜宇打量了一下,怎么著也得三四十萬,他納悶?zāi)赣H做的那份引以為豪的事業(yè),真的這么掙錢嗎?
有什么涼涼的東西落在燕靜宇的臉上,下雨了。
燕靜宇的憤怒十分明顯,但是宋皙并沒有聽到他摔門而出的聲音,他就好像是沒有來過這里似的,平靜地把門一關(guān),就離開了。他說話的聲音好像還回蕩在房子里。
宋皙把那些痛快話說完之后就有些后悔。他設(shè)想的不是這樣,當時他想,如果要結(jié)束,也要體面地和燕靜宇說清楚,好聚好散。他不知道自己竟然這么記仇,要說那些難聽、過分的話。
今天晚上,他對燕靜宇很大程度上就是遷怒。他不是生別人的氣,他就是生自己的氣,燕靜宇撞在了槍口上。但是他也沒有辦法道歉,到此為止吧。說的越多,錯的越多,不要再讓燕靜宇誤會,他剛剛看到那雙眼睛,明顯是受傷了。
平心而論,兩個人自從重逢以來,燕靜宇并沒有做讓人討厭的事,反而還幫了他很多。不過,宋皙不想再從那雙眼睛中看到熾熱的火焰了。前一段時間,他一個人有些寂寞,恰好碰上燕靜宇,兩個人比較熟悉,他又不想認識其他的人,燕靜宇也算是知根知底,順勢,就那樣了。
他這五年并不是沒有和其他人交往過,但最后都是無疾而終,總有這或那的不合適。又見到燕靜宇,他倒是也沒有太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