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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莫要尋我開心,殿下自是不能說這話的。”
說這話時,蕭望舒笑的溫和,魏公公嘆了口氣,到底不敢再勸。
馬車內迎來了長久的安靜,還不等魏公公想出別的話頭,馬車就到了午門,宮內自是不能進車的。
走在似乎沒有盡頭的甬巷內,蕭望舒一時恍如隔世。
不過多時入東宮大門,穿過垂花門,便見假山小亭,一帶清流繞假山而過,向院內西角,自成小池,池內幾條錦鯉,亭邊竹林又有紫藤攀石而上,階下皆為石子小路,盡顯清幽之色。
穿過假山小亭,抄手游廊便是太子寢殿。
他們到時院內寂靜,只溪水潺潺,空氣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
“殿下,望舒少爺到了。”
屋外,魏公公半福著身子隔著簾子先喊道。
“進。”
冷漠的語氣下似乎潛藏著不為人知的情緒。
只有東宮的下人們知道,這樣“正常”的太子殿下,有多難得。
沒有客套,蕭望舒掀開簾子直入,在這里他向來不用在乎那些繁文縟節,禮儀規矩。
他早該發覺的。
“殿下。”
他行禮喚道,魏公公止于屋外,屋內只有他和殿下。
“蕭望舒,你知道我討厭你這樣。”
聲音從榻上傳來,屋內煙霧繚繞卻不嗆鼻。
他抬頭,東宮的主人,中山國未來的皇帝,正慵懶的半靠在榻上,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微瞇,只瞧著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青煙,像是故意不看他。
幾縷發絲落下,玄色的大衣外翻,露出白色的里衣,長靴隨意的丟在地上,一地的瓜果皮。
要是讓那些老學究看了,少不了幾本折子。
沉默著蕭望舒走近了些,自然地提起擋路的靴子,又把他們整齊地擺在榻下,謝玄暉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直起身子,把小桌上的瓜果點心拿遠了,蕭望舒這才囑咐道:
“這東西殿下還是少吃,如今入秋天涼,殿下又咳疾未好,還是要記掛著些身子。”
偏過頭不看他,謝玄暉冷笑一聲語氣嘲諷道:
“你何必這樣,”
卻又突然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蕭望舒的方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力度像是要把他胳膊扯下來,
“我知道的,今天早上的事。”
他停頓片刻,又問,
“為什么不是我,為什么是我。”
若讓旁人聽見,怕會覺得殿下“瘋了”,但蕭望舒聽懂了。
“為了百姓,亦為自己。”
謝玄暉眼眸中涌現片刻的失望與委屈,手腕被撒開,蕭望舒沒有挽留。
“現在呢,你想做什么?”
無力地垂下手臂,聲音小的像是從鼻子里哼出來。
“現在,我想為自己活。”
謝玄暉的眼神中突然有了光,他前傾,抬頭注視著蕭望舒。
“你選我嗎?”
“我來見你了。”
迎著謝玄暉的目光,蕭望舒坐在榻旁,他們離得很近,從來沒這么近過,像是那二十年的虛與委蛇,針對與算計都不存在。
“別騙我。”
從很小的時候,謝玄暉就知道,皇家生來冷血,宮內的利用與背叛更是每天都在上演。
但他絕對不會放過背叛他的人,只是后來他發現,他會,且一而三,再而三。蕭望舒就是那個讓他不斷妥協的例外。
“不會,這次不會!”
從腰間解下一枚繡著綠竹的荷包,他輕聲說。
“這里面是我尋來的藥,對你有好處,戴著吧。”
后來,他們說了好久的話,直到太陽西落,蕭望舒請辭。
東宮大門,謝玄暉迎著落日霞光,望著蕭望舒逐漸看不清的背影,突然冷了臉。
他把腰間的荷包拽出來,用力到指尖都在抖,卻穩穩地放在了旁邊早就候著的小魏公公伸出的手里。
“去查查,里面是什么,還有,查查他這兩個月都見過誰。”
他語氣冷漠,哪里有半分情誼,又或者被傷的太深,所以封閉了情緒。
“是。”
小魏公公頭壓的很低,兩個月前殿下就變了,干爹和宮人們都慶幸是蕭少爺要回來殿下在收斂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