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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一個中也, 原煮的米飯估計就不夠了，我又去簡單的炒了一大盤面條，招呼著弟弟們吃飯。中也如上次遇到時那般拘謹, 扒著米飯都不伸手夾菜。

看得有點心酸, 剛要給他夾的時候，太宰就動手拿起自己專用的塑料叉，叉了一塊胡蘿卜放進中也的碗里。

“狗狗要多吃蔬菜哦，啊, 和你長得好像哦，是你失散多年的親人嗎？胡蘿卜中也~”

我看到中也握著筷子的手在抖, 咔嚓一聲, 筷子斷成了兩截, 他看著手里斷掉的筷子, 表情空白。

“好啦，中也醬別理他, 宰宰也不許再欺負人。”

去廚房拿了新筷子遞給中也, 邊給太宰喂飯邊說：“中也醬自己夾,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用客氣。綾辻醬不許只吃肉, 亂步醬~怎么又只吃掉炸豬排的肉，面衣也要吃啊。”

“面衣熱量高，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啊……是這樣啊……”

“姐姐別聽他忽悠, 這點熱量還遠遠比不過他每天吃的粗點心。年糕只吃餡, 蛋黃酥只吃蛋黃，西瓜只吃中間最甜的部位, 已經不是挑食是浪費食物。”

“眼鏡精, 你又好到哪里去, 除了酸醋汁調味的沙拉外其他的蔬菜一概不碰，喝湯都要先把蔥全部挑掉，要你吃下去的燉煮蔬菜還會找借口去廁所偷偷吐掉吧！”

“你不只浪費食物，還讓福澤先生給你銷毀證據，最近福澤先生都胖了四斤了，不要給大人添麻煩比較好哦，亂步——弟——弟。”

“哈，說得你好到哪里去，總是向姐姐要錢買東買西，還忽悠姐姐給你買了新的非常貴的手工人偶吧，你這個敗——家——子。”

“我花得再多也沒有你那個偵探社多，幼稚小鬼。”

“哦，原來是嫉妒啊，誰讓姐姐最愛我，睡前還會給我唱歌歌，給我蓋被子，陪我上廁所哦，這些你都辦不到吧，畢竟是個大——哥——哥了。”

“大哥，二哥不要吵了，要打架去外面打——”

我默默的捂住了太宰的嘴，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也是夠了，還以為綾辻像他和亂步一樣菜雞啊，真開打亂步在綾辻手下根本扛不過一招。

“中也醬別管他們，習慣就好。”我一邊加快給太宰喂飯的速度，免得他又火上澆油，一邊給中也拼命的夾菜。“怎么跟上次一樣沒長個呢，真是的我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就宰宰來咱家都長了五厘米了，雖然總鬧著吃蟹肉可其他的也會乖乖吃掉。中也醬也是，你倆年紀差不多，可不能輸給他。”

“啊嗯矮啊嗚——”

“宰宰乖，把飯飯咽下去再說話，來啊——再吃一口土豆豆哦~”

完美的堵住太宰的嘴。

中也似乎今天經歷了什么過量的體力活動，飯吃著吃著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本想把太宰放下將他抱去房間，無奈太宰手腳并用死死趴在我背上，只能背著個二十來斤的包袱，將中也送上樓。

他身上有點臟，直接放床上不好，我又把他衣服都脫掉，套上自己的一件t恤，用濕巾給他簡單擦了擦臉和手，才塞進被子里。

“姐姐，我不要和狗狗睡一張床！”太宰看我給放在大床上，就很不滿。“讓他和亂步哥哥睡，反正都是矮子。”

“個子這塊你沒資格說別人，中也醬還比你高一點呢。”

“嗚哇——只是現在而已！我很快就會比這只小矮人要高了。黑漆漆的陰森森的小矮子，是黏糊糊的蛞蝓~”

不只是起外號，連歌都唱出來了嗎。我疲憊的嘆了口氣，將中也的頭放在我墊了枕巾的枕頭上，留了一盞壁燈，虛掩著門，帶著太宰下樓。

餐桌上的殘羹剩菜已經收拾好了，綾辻和亂步一起將沖過水的碗碟放進洗碗機里，聽到我下樓的動靜，亂步頭也不抬的說：“姐姐等一下，很快就好。”

綾辻時常會幫我干活，亂步這個小懶蟲也就心有所求的時候才會這么乖覺，我坐在沙發上接過綾辻遞給我的茶水，在三個排排站的小朋友面前，慢慢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等覺得這時機醞釀足了，才問起事情來龍去脈。

“也就是說，中也醬的同伴打劫了亂步醬，還摔壞了客戶委托送的瓷器，你們結伴找他們賠，中也醬出來勸和，最后他的同伴把中也醬抵給你們還債？”

我總結了一下他們的說辭，心里微微有點別扭，懷疑的掃了這三個弟弟一圈。雖然每一個都看起來很坦蕩，沒有說謊的痕跡，可怎么就覺得哪里怪怪的呢。

“這不會是你們故意的吧？”家里三個崽崽都太精明了，雖然很想表現得像個相信孩子的監護人，可依舊覺得有些奇怪。

亂步被打劫的時候福澤先生不在身邊嗎？而且事后怎么只有他們三個一起找人算賬？

如果發生在一般的小孩子身上倒是很有可能，但如果是他們三個……嗯……難以相信。

“當時福澤先生很忙啊，而且亂步大人走的那個地段雖然偏僻點，周圍還是有正常人家的，誰知道他們會候在那里，把亂步大人拽進小巷子，還拿刀威脅，那些大人們太過分了，看到了也不幫忙，怕事得很。”

“那個瓷器很貴，雖然委托人上了保險，偵探社這邊也要賠錢。亂步好面子，就求我和太宰幫他去討債。”

綾辻在‘求我’上特意加重了音，我看了他一眼不說話。嗯，這么說就合理多了，亂步是自告奮勇去送東西，卻被三個比他年紀小的孩子打劫了，這種事情按他的性格哪里有臉找福澤先生。

畢竟，在決定給他開家偵探社后，亂步就一直對著鏡子練習，說要成為一位讓人敬畏的偵探社太子爺，拿出小老板的姿態去面對偵探社還沒看到影兒的未來員工們。

太宰笑嘻嘻的湊過來，趴在我的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幸災樂禍的說：“姐姐你是不知道，小矮子太搞笑了，明明被組織里的人架在火上烤，趴在身上吸血，卻還是老實給他們收拾爛攤子。最好笑的是，那些小混混聽說要賠錢時各個都不肯，中也一口答應下來后那一個個的臉色喲~嘖嘖嘖……”

“中也，你在說什么啊，把他們宰了就不用賠錢了！”

“這些有錢人的小孩子哪里懂我們這些孤兒的苦楚，不就是一點小錢嘛，對他們來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快打他們，把他們都殺了。”

“憑什么要賠錢，要還你自己去還！”

太宰把現場那些推脫責任的小混混說的話，模仿他們一張張丑陋的嘴臉，惟妙惟肖的表演出來，我即使沒有在現場，也知道當時的中也面臨著什么樣的處境。

一邊是死不悔改還硬要他同流合污的同伴，一邊是三個智商超群，嘴一個比一個毒的天才，估計還從頭到腳把他們一群人奚落到心態崩掉吧。

經濟寬裕后我給三個弟弟購置的衣物都是面料很好的中高奢品牌，這三個人走出去一個比一個像小少爺，會遭遇到他人的嫉妒也是可以想象的，尤其是擂缽街那些與中也報團取暖的孤兒，我可曾在他們身上吃過虧。

“后來僵持不下，我就威脅說要報警，而且我們家跟軍警、政府都有點關系，就把他們給嚇到了。”太宰嘴角的笑意還沒壓下去，瞇著眼睛還在細細回味的樣子，“像那種小偷小摸慣了的人，一聽就嚇得面無血色，所以就把說要擔負責任的中也推出來。”

“何止呢，他們以為我們把中也要過來是要送他去坐牢，一個個恨不得撇開關系，還咒罵中也。什么怪物啊，假好人啊，白眼狼之類的，讓中也以后再也別回去，不要牽連到他們。”亂步說到這里一臉嫌惡，“不僅臉皮厚，心都壞了，還跟我們說中也有怪物的力量，如果把他帶走還要倒給他們一筆錢。”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姐姐，亂步在那里認出了中也，中也為了不讓那些渣滓傷害我們，還不小心打傷了他們一個人，現在他是不可能回得去了，估計最近情緒也有點……”綾辻抿了抿唇，“如果姐姐不想養他的話，我們會請求福澤先生送他去孤兒院。”

他嘆了口氣。“那種眾叛親離，被世人隔離排斥的感受……”

綾辻沒有再說下去，我仿佛看到他眼角泛著紅，眼底也閃過某種幽暗細碎的利芒。綾辻的遭遇本就讓我心疼不已，也顧不得他是個十五歲的大孩子，走過去給他一個擁抱。

他沒有反抗，反而伸出手抱著我的腰，彎著腰半蹲著把頭埋在我的腹部。“我也是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