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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不等福公公轉遞過來。自己上前一步直接從父皇手上接過卷宗。三份卷宗,太子足足看了半個時辰,臉上呈現(xiàn)錯愕、憤怒、恐慌等一系列表情,最后平靜下來。太子合上卷宗,嘴巴張了又張,最終什么話也沒說。
對于外祖父結黨營私,排除異己,他是知道,甚至是有參與。外祖父意圖派人刺殺康王這事想來是想為他鏟除對手。身為太子,他不可能風光霽月。特別是父皇對康王的偏寵,已經嚴重威脅到他太子之位。為了鞏固太子之位,不被康王掣肘,拉攏朝臣,打壓康王的人,關鍵職位安插自己人,這事沒少做。
但對于三舅舅挾權經商,他是默許的,畢竟拉攏朝臣花費巨大,沒有銀兩怎么行。至于包攬訴訟,強占民田這些他真的不知情,但是這些得來的錢財也沒少花在他身上。
在沒看卷宗之前,對于外祖父和三舅舅的罪行他是心中有數(shù)的,但他以為大舅舅是被牽連的,父皇為了徹底除去君家,才令大舅舅一同被斬。
但是看了大舅舅的卷宗,讓他顛覆了所有對大舅舅的印象。特別是大舅舅當年居然是科舉舞弊出的仕,在他的以往認知中,大舅舅是一個面容嚴肅的老學究,好為人師,很得讀書人的尊重。他一直以為大舅舅是以學問服人,所以每年新進的官員才會圍在他身邊。如今知道真相,竟然是靠屢次泄露試題籠絡的人。科舉可是為朝廷選舉良才,事關重大,大舅舅怎么可以這樣做?那些十年寒窗真正有才華的人不是被埋沒了嗎?再想到他親自拜托大舅舅教導嫡長子,這會他只想自戳雙目。
雖然卷宗沒說,但不管是當年大舅舅的科舉舞弊,還是后來當禮部尚書后的屢次泄題,這里少不了外祖父的手筆。
想到這里,太子垂下眼簾,藏住眼中的復雜。
外祖父在他沒長成參政前,表現(xiàn)的一直是大公無私正直的忠臣,常常教導他要忠于君王,身為太子要為黎民百姓請命。直到后來他和康王參政,由于父皇的偏寵,康王處處與他相爭,讓他舉步維艱。為了這事,他沒少跟外祖父抱怨。外祖父為了他慢慢改變,開始為他籌謀。他清楚記得外祖父第一次安插自己人時的掙扎無奈,那時候他感覺外祖父脊梁都是彎的。后來,事情越做越多,回不來頭。因為這些,他對外祖父很是愧疚,再加上母后常常和他說外祖父為了他們付出了很多,因此他事事聽外祖父的。
但是他在卷宗看到什么,外祖父在他還沒出生就開始結黨營私排除異己了。那么外祖父那時候是在他面前做戲無疑了。三舅舅也是早早就結貪贓枉法,暴力斂財。他們所作的一切根本就不像他們所說的為了他。他們還隱瞞他很多事情。
假如他真的有幸上位,外祖父一家也還在,以他對他們的信任,會給江山社稷帶來怎樣的災難?
“太子,卷宗你也看了,君家父子三人是不是罪該萬死?”顧謹言見太子這樣,率先開口問。
太子低著頭,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是呀,他們都罪該萬死,他這個太子也難逃罪責。事情查得那么詳細,年份跨度那么大,可見父皇是籌謀已久的。那么他在其中的作用,想來父皇也是一清二楚的了。
顧謹言也不說話,靜靜的品著茶!殿內伺候的宮人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沉默!沉默是現(xiàn)在的昭和殿!
顧謹言品完茶,就批閱起奏折。
過了好久好久。太子閉了閉眼,嘴角露出一個認命般苦澀的笑。幾息之后,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伏在地上,額頭抵地,聲音沙啞而絕望:“身為太子,自當明法度,正已身。兒臣以身犯法,實不堪為太子,請父皇廢除兒臣太子之位。”
太子這一開口,殿內的宮人們倒吸一口涼氣。
福公公眼神小小幅度的瞄了瞄皇上,就低下頭去。如今的皇上更高深莫測了,他也摸不準皇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