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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希望,自己能改得動呢,可她改不動他呀。
他現在連碰都不讓自己碰一下,更別說會親自己了……
“嗨呀!”老板又坐回了她對面,手肘越過圈椅扶手,壓低聲音傾過去,“你信我!你這么寫,這本書絕對能好賣!大賣!”
見她還是低著頭不作聲,繼續勸解道:“不是我吹,我開這間書肆這么多年,賣過這么些本書,什么樣的故事銷量好,我最在行!”
說著,他拍拍胸脯,竟是拿出了語重心長的架勢,“小妹,你聽哥一句話,這么做,絕對錯不了。”
冬寧沉默半晌,終于艱難地點頭,“我信。”
“哎!”他高興地一拍扶手,“這就對了!小妹,聽人勸,吃飽飯。”
故事,她是想寫的;錢,她也想賺。
況且,讓她把中了媚藥那次寫成晏大人和瑩兒……交歡……她也不是不愿意的,只是……
“只是老板……這種事情……”
她說著,脖子都羞粉了。自己未經人事,一些葷腥的話本子倒確實看過一些,但從未動過筆去寫呀。
少女勾著手指,靜坐不語。偶有夏風穿堂過,輕輕吹拂薄紗,攏在身上,勾勒出少女若有似無的玲瓏身姿,似輕煙中籠著的一抹浮云晚霞。
這般年紀,這樣情致的少女,只往那兒一坐,什么也不說,便自有淡淡情愁從一舉一動間溢出。
書房老板緩吸一口氣,連他都局促了。面對這樣純潔無瑕的少女,似乎自己將那些事說與她聽,都是對她的玷污。
但少女的才華,他也確實看好。
老板揮揮手,將店伙計找過來,附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店伙計應聲點頭,繞進庫房里,不多時,手上便捧著一沓書,遞到老板手里。
“這些書。”老板拍了拍書皮,推到冬寧面前,“姑娘可以好好看看,相信以你的悟性,定能寫出更精彩斐然的。”
冬寧奇怪地拿過一本,只翻看了幾眼,瞬間嚇得合上。
這里頭……這……
太露骨,太直白了!自己以前看的那些話本子,同這些相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過家家酒了。
她呼吸急促,臉上升起紅溫,手摟過那沓書,聲音都變得綿軟羞怯:“我知道了,回去我再想想吧……”
書房老板滿意地點點頭,“那這本書,姑娘可有想好叫什么嗎?”
是呀,這到現在還是本沒名的書呢。
冬寧歪頭想了想,道:“就叫它,《西窗舊夢》吧。”
她的那間小書屋,就在書房西邊的抱廈里,她的整個少女時代,都在西窗下做著一個長長的、朦朧的夢。
夢里充斥著他的溫柔,還有指尖腕邊那疏冷的沉香。清幽冷漠得,像不可侵犯的神祇。
她期盼著,夢啊,總有成真的那一天。
冬寧拿著那沓書,回去就犯了難。
書坊老板給她的“學習資料”里面,既有帶字的,還有帶畫兒的。老板說了,這些叫“避火圖”,日后娘親送她出嫁,閨閣里也是要先看過一遍的,這都沒什么好害羞的,就當是提前把“功課”做了。
冬寧將那圖畫的通通推回去,只把帶字兒的拿回來。無他,只因芳嬤嬤每天都要替自
己收拾房間,若是叫她把這“避火圖”翻出來,那可就慘了。不過芳嬤嬤不識字兒,所以這些帶字兒的,她倒是可以安心放著。
她每天翻閱學習,苦思冥想,腦海里一邊想象著書里形容的那些動作,有時候想著想著,忍不住就描摹出了他的臉,再配以那些動作……
天吶!
冬寧羞憤地捂住臉。
腰間忽然又變得燙熱起來,喉嚨干燥上火,不禁想起那晚,他強勢的舌頭在口腔里攪弄的感覺。
呼吸都急促了,她臉憋得漲紅,一邊拿起筆,抖動的墨跡在紙上戰戰巍巍地行走。
她想起那晚他烙鐵般的大掌,如果真的毫無阻隔地貼上自己的肌膚,該會是什么樣的感覺……
畫面在腦海中飄蕩,印刻著他的臉、還有修長的四肢,那雙白玉干凈的手,又會把自己擺弄成什么模樣?
古怪的感覺升涌,像陰暗角落里的青苔,在常年背著陽光的地方漫起了濕氣,連身體都是軟綿綿的,濕濕的潮氣毫無阻滯地流淌。
這感覺,跟當晚他吻她時,身體里起的反應一模一樣。
寫不下去了,她把筆一丟,紅著臉埋進臂彎中,瘦削的肩胛骨輕輕起伏,彎出纖弱的弧度。如被雨水淋濕的蝴蝶,震顫著那沉重的蝶翅,在潮濕的泥淖中,無力掙扎。
她忽然,好想好想他啊。
*
兵部衙門。
一批地方剛送上來的折子累在案桌上,書吏正在一旁整理,分門別類,以便章凌之閱覽。
正批閱間,一位看門的小吏過來稟報。
“大人,官署外有一名女子求見,說是……您的表侄女。”
章凌之持奏折的手一頓,眉毛都沒抬,只呵道:“讓她回去!別來這兒瞎胡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