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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義給他叔下藥一事,王月珠至今不知情。
因為一些意外,事情出了岔子,好在這許久了,燕譽園那邊竟還是沒個動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但能瞞過一日是一日,他更加堅定了,要趕緊讓他娘和章凌之把生米煮成熟飯的想法。
“娘?!彼跑浟苏Z氣,手牽住他娘,“你就當為我們的將來考慮,就當為了你的親生兒子!真等到他章凌之把你改嫁他人,我們哪兒還能有這種好日子過?”
王月珠被他說的失了神,竟也愣了片刻。
見他娘沒再斥責,他循循善誘:“娘,你想想,左右你也不可能做一輩子寡婦,嫁誰不是嫁呢?反正他章凌之人物倒也不錯,可是連公主都看上的人呢!嫁給他,你不吃虧,還能連帶著讓我,嘿嘿,也跟著沾一輩子光?!?
王月珠回過神來,甩開他的手,“
你胡說八道什么?!要我怎么說你才能放棄這種荒唐心思,他可是你叔!”
“是我叔又怎樣?!”章嘉義也怒了,竟紅著脖子跟他娘爭辯:“那先帝在世時,別說是嫂嫂了,他睡的可是他兒子的老婆!是他兒媳婦!咱這皇上尚且如此,你睡個小叔子,又能怎么地了?”
“因為就是不可以!”向來賢淑的王月珠又被他逼得紅了臉。
“娘!”章嘉義瘋了,不管不顧地脫口而出:“那你之前睡的男人還少嘛?又不差他一個章越……”
“啪”!
巴掌在他臉上重重一摑,臉頰的脹痛和耳邊的轟鳴再次警醒著他的理智。
魂魄徹底歸元,他顫著嘴唇,望著渾身抖如篩糠、臉頰都在抽搐的母親,淚水瞬間奔涌而出,揚手再給自己左臉頰也補一個耳光,直挺挺跪下,抱住他娘的膝蓋,“娘……兒錯了……真的錯了……你打我吧,打死我吧!”
他嗷嗷地哭著,晃動著她的腿,王月珠絕望地合上眼睛,仰頭,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滑落。
“對……你說的沒錯……我是人盡可夫,是個男人都能睡我……對,都沒錯……”過往屈辱的回憶又被一幕幕喚醒,伴著兒子的哀嚎,錘擊著她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可是……這天底下的男人都可以,就你叔……不可以……”她幾乎是咬牙切齒。
“就為了顧念你我,他平白招惹了多少閑言碎語?你叔這么潔身自好的一個人,對我敬奉如母,對你……那更是仁至義盡??晌摇以趺茨芙兴鴮嵾@骯臟的流言,從而毀了他大好的仕途?”
她不可以,她做不到。
她只想他好,好好兒地,要他這一身才華盡情發揮,做他為民謀利、名垂青史的好官。如此,她王月珠,做什么都可以。
王月珠精心修飾了一個時辰的妝容,就這么哭花了。
被章嘉義這一通胡攪蠻纏,她忽然心里生出點可悲來,一邊淌著淚,一邊將妝卸了個干凈。
最終又是素著一張臉,前往燕譽園照看。
章凌之下值回府有一段時間了,換上一身常服便進了茶室,坐在黃花梨木山水根雕茶臺旁,挽袖煮茶。
燙過第一遍茶葉的廢水灌入水槽中,沿著溪水形狀的水槽屈曲蜿蜒,淙淙流動,真如高山下的清溪,頗得自然之意。
心情煩悶之時,他最喜來茶室清凈,煮過幾遍茶,散出這一室茗香,郁氣似乎便也隨之淡去了。
門叩響,茯苓進來稟報:“主子,夫人求見?!?
章凌之蹙眉,自己正要找他們呢。
他放下茶杯,“叫嫂嫂進來吧。”
王月珠推門進去,視線與章凌之交織。不知是否氤氳的茶香太朦朧,他眼底透出若有似無的冷意,看得她不由心中發慌。
“身子今日感覺如何?可好些了?”
“好多了,這些時日辛苦嫂嫂了。日后不必嫂嫂勞累,這些累活兒交給下人們就成。”
“嗨,哪里有什么累不累,照顧你還是要我親自來才放心,交給這下人,他們總也不夠貼心。想你小時候哪次生病,不都是我……”
“嫂嫂?!?
王月珠又要憶往昔,章凌之這次竟是沉聲打斷。
她心中頓覺冷氣撲來,僵笑著應一聲:“哎,哎。”
他又直了直身子,靠進圈椅中,“正好,我有話同你和嘉義說,把他也一起叫過來吧。”
章嘉義聽說叔叔通傳了自己,心中只是打鼓,想著要怎么賴掉這件事。他心中一邊瘋狂打著算盤,一邊隨茯苓來了燕譽園。
他進了茶室,恰好母親也在,心中的不安不禁又多了一層。
章凌之冷眼盯住他,沉沉開口:“跪下?!?
章嘉義二話不說,啪地就跪了。
王月珠在一旁看得不明就里,但也見怪不怪。自己這個混賬兒子,確實愛三天兩頭地惹事,每次被他叔打過一頓,老實不過幾日又開始皮癢癢了。
爐上的壺燒開了,嘟嚕嘟嚕冒著熱氣。
章凌之提起熱水,淋透在茶葉上,“紫蘇都已經跟我交待了,剩下的,你自己好好坦白。”
“咚”地一聲,茶壺擱在了桌上,他掀起眼皮,涼涼瞄他一眼,“想好了再說?!?
章嘉義汗出如雨,暖熱的茶室更是熏得他皮膚粘連,他抬起袖子,不住擦著汗:“說……說什么……”
“說你為何要給我下藥,夠清楚了嗎?”
“下藥?!章明!你對你叔到底做了什么?!”王月珠在一旁驚叫。
“我……我只是……只是覺得好玩……就……就……”頭腦風暴了半天,就擠出這么個破爛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只好硬著舌頭說。
“呵?!闭铝柚咝σ宦暎附徊?,手肘搭在圈椅上,居高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