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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寧。”李奶奶路過看到她,問,“在挖墻腳呢?”
許聽寧回頭,瞇眼笑,擺手:“沒,我撿東西呢。”
“什么東西?”李奶奶不困了,快步過去一瞧,失望道,“我當什么呢,這不是我剛扔的大臉草嗎?”
“大臉……李奶奶,它其實叫明脈蔓綠絨。”
“管它什么絨呢,你可千萬別撿哦,它是我孫子寄給我的,難伺候,已經蔫了吧唧的不行了。”
“行的,它就是長紅蜘蛛了,沖一沖它的大臉,再在土里埋點藥就好了。”許聽寧認真道,“植物都很頑強,只要下面樁子活著,葉子就是禿完了都能再發芽。”
“不是,你剛說什么蜘蛛?”李奶奶有點懷疑人生。
“紅蜘蛛。”許聽寧托著肚子,指了指,“您瞧。”
李奶奶花眼,湊近仔細一看,差點跳腳:“哎喲哦!”
“沒事的,李奶奶。”許聽寧安慰老人家,“我撿回去給它治一治就好了。”
李奶奶不知道說什么好,想了想,擔憂道:“聽寧,你家霍涔生意還好吧?”
“好啊,他工作很努力的。”
“我記得他公司不都上市了嗎,你咋還撿草呢?”李奶奶心想,還是盆長了紅蜘蛛的大臉破草。
許聽寧反應過來,捂嘴笑:“我也不能亂花錢呀,他天天也很辛苦的,有時候出差一天跑好幾個城市,飛機上都要辦公,現在還好些,他當初創業那會兒,陪客戶喝酒喝到進醫院呢,可不容易了!”
李奶奶一聽,是怪讓人心疼的,說:“我中午蒸玉米鮮蝦包,一會兒好了,給你家送去點,讓霍涔多吃點補補。”
霍涔站在不遠處,看著陽光細碎落在許聽寧好看的杏眼里。
她擺擺手說:“不用,霍涔挑食,不吃蝦。”
霍涔不吃蝦,嫌腥,做得再好再鮮也不吃。
曾經他打傷了弟弟,被送到那種特殊機構學校,被所謂的老師嫌挑食按著打,也不肯吃一口。
他其實吃過一次的。——那是他過生日,秦美霜在國外旅游,霍商東帶他海鮮餐廳慶生,還親手剝了竹節蝦分給他吃。
他忍著腥味咽了下去,然后霍商東去衛生間,一旁的霍飛渝湊過來一臉天真,又帶著點似有似無惡意地問他:“哥,我們上次一家來這里的時候,也吃了竹節蝦,你怎么沒來?上上次你怎么也沒來?上上上次你怎么也沒來?”
他拿起霍商東落在桌上的手機,給他看里面一張張照片。
還是這家餐廳,合家歡的場景。
那時候他在特殊的“學校”里,被狠狠教育,挨打受罰。
霍涔當時冷冷偏開了頭,只覺得剛吃進去的那只蝦,想帶著刺,扎得他的胃生生地疼。
但也不知道為何,此刻看著許聽寧,那些陳年舊痛,頃刻間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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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奶奶已經回家了,許聽寧還在糾結怎么把眼前的植物搬回家。
她蹲不下去,蹲下去又站不起來,正跟肚子里的滾滾商量,頭頂陰影落下。
“聽寧。”
她回頭,眼里是欣喜:“你怎么回來了?”
“中午飯局臨時推了。”霍涔捏捏她的臉,“跟滾滾說什么呢?”
“說怎么把它搬回家。”許聽寧指指地上。
霍涔抬了下眉,卷起袖子。
“不用,你手腕會疼的。”
可能是霍涔手腕已經拆了護具,又或是他自理能力太強,身邊的人好像都忘了他手腕受過傷,也只有許聽寧天天擔心,一驚一乍。
“不疼。”
說話間他單手拎著花盆壁,已經拿起了那盤草。紅陶花盆對他來說并不算重,但他怕許聽寧擔心,用左手拎著,受過傷的那只手攬著她的肩,往門棟走。
許聽寧剛要說什么,微風拂過霍涔額上的碎發,她仰著頭,眼睛瞪大:“霍涔,你額頭怎么了?!”
“不小心碰了一下,沒事。”
煙灰缸砸到的傷,他并不想讓許聽寧擔心,回來前還專門拿頭發擋了擋。
許聽寧猜到什么,扯了扯唇角,沒再追問。
她不想讓霍涔展示自己的傷疤,即使他不怕疼,她也不想讓他一遍遍想起父母對他的不公。
她只是帶他回家,給他涂藥,再去廚房給他盛美齡粥。
其實那粥是霍涔早上出門前給她燉上的,她睡醒了就能喝。
許聽寧沒喝完,借花獻佛。
她坐在旁邊:“你嘗嘗。”
霍涔低頭喝了一口,表情有些凝固:“許聽寧,怎么這么甜?”